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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6章 油条与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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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

“山本健一的茶是下午三点,别忘了。”

毕克定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八点半。离下午三点还有六个半时。他想了想,决定不回去补觉。回去也睡不着。自从拿到卷轴,他的睡眠就像被切成碎片的豆腐,怎么拼都拼不完整。一闭上眼全是数据、人脸、合同条款、风险评估。有时候会梦到孔雪娇,梦到她在那个出租屋楼下,挽着富二代的胳膊,回头看他一眼,嘴角挂着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笑。每次梦到这里,他就会醒。醒了以后盯着天花板,等心跳慢慢慢下来。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结账。老板娘找钱的时候多找了两块,他退了回去。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穿得人模狗样的,倒是不占便宜。毕克定冲她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上午他去了实验室。三家电池实验室里最的一家,藏在城郊一个老旧工业园区的角。门口没有招牌,铁门上锈迹斑斑,看门的是条大黄狗,见了他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狗冲他狂吠,来了十几次以后,已经把他当自己人了。大概狗也看得出来谁是真心对这里好。

实验室的负责人姓郑,四十多岁,头发白了三分之一,眼睛总是红的——不是哭,是熬夜熬的。他看到毕克定进来,二话不拉着他往实验室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毕总你来得正好。固态电解质的晶化温度问题有突破了。我们换了一种掺杂配方,把镧铈共生物的比例从百分之三提到了百分之五,晶化温度降了八十度。八十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量产成本能降三成!”

“知道。”毕克定被他拽着袖子,踉踉跄跄地穿过堆满设备的走廊,“你先松开,我袖子快被你扯掉了。”

郑博士松开手,但脚步没停。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试剂痕迹,下摆有个被酸液烧出来的洞,他也不在意。毕克定跟着他走进实验室最里间,那里摆着一台型烧结炉和满桌子的测试样品。郑博士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陶瓷片,递给毕克定。陶瓷片灰扑扑的,不起眼。

“这就是新配方的样品。你摸摸。”

毕克定接过来,手指触到陶瓷片表面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卷轴在他脑中弹出数据:固态电解质片,离子电导率三点二毫西门子每厘米,达到量产门槛。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三点二。整个行业在这个数值上卡了十年。去年日本那边做到二点七,全球震动。今天他的实验室做到了三点二。

“老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郑博士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擦掉了,但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声音有点抖,“我做了十八年电池。十八年。从液态做到固态,从日本做到德国,再做到这里。我老板换了八个,每个都新能源是未来,每个都不愿意等。只有你给我投了三个亿,慢慢来,不急。”

他戴上眼镜,看着毕克定。

“毕总,我谢谢你。”

毕克定把陶瓷片还给他,在郑博士肩上拍了拍,:“等量产那天,我请你喝酒。不是香槟,是白的。我老家有一种酒叫‘闷倒驴’,六十五度,一杯下去嗓子能冒烟。”

“好。冒烟我也喝。”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毕克定坐在车里,把座椅放倒,闭眼躺了半时。是休息,其实脑子还在转。老周的矿、郑博士的电池、海因里希的风电、山本重工的东南亚线路——所有的线索像一幅拼图在他脑中慢慢拼合。拼图的形状还不是太清晰,但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到轮廓。一个巨大的轮廓,大到他自己都有些害怕。他怕的不是失败,是他正在做的事情太大了,大到如果他不心,就会把很多人一起拽进深渊。但他没有退路。从拿到卷轴那天起,就没有了。

下午三点,他准时出现在山本健一酒店的茶室里。

茶室不大,布置得很素。墙上挂了一幅字,写得确实不太好,歪歪扭扭的,但毕克定一眼认出那和渡月桥边的匾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山本健一已经坐在茶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套铁壶和两只粗陶茶碗。水刚烧开,蒸气袅袅。

“坐。”

毕克定在他对面坐下,盘腿,脊背挺直。山本健一拎起铁壶,注水入碗,动作很慢,每一道工序都做得很认真。茶粉在热水中化开,浮起一层细细的绿沫。

“你昨晚,你爷爷走得早。”

“嗯。”

“我也是爷爷了。我孙女今年八岁。她不会日语。”

毕克定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山本健一的话里有一种不出的东西,不是伤感,也不是抱怨,就是陈述——像在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可能会下雨。

“她在美国出生、长大。她妈妈是美国人,不会日语,所以没教她。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过了学语言的年纪。”山本健一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我年轻的时候觉得,生意是天下,天下是生意。老了才明白,生意能传三代,但有些东西传不了三代。比如语言,比如茶。”

毕克定低头看着碗里的茶。茶沫在碗底缓缓沉降,一圈一圈,像是年轮。他忽然想起他妈临死前跟他的一句话。那时候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拉着他手,定儿,妈不会留什么东西给你,这房子也是租的,存折上就两千块。你以后靠自己。靠自己吃饭,靠自己活人。靠自己,比什么都强。

他当时跪在床边哭得不出来话。后来这些年他一直记着,靠自己。但他从来没想过另一个问题——她留了东西给他,不是钱不是房,是别的东西。是榨菜丝的味道,是深夜里替他掖被角的那只手,是她叫他名字时候的音调——把“定”字念得特别重,像是怕他在人海里走丢了,只要念重一点,他就能听见。这些东西他以前从没当回事。现在他捧着山本健一的茶碗,忽然懂了——有些传承不是在血脉里,是在记忆里。记忆没了,传承就断了。

“您的孙女虽然不会日语,但她会记得您的茶。以后她长大了,不管走到哪里,喝到抹茶的时候,总会想起有个老头子给她点过茶。水要烧到八十度,茶筅要刷一百下。这些她忘不掉的。”

山本健一看着毕克定,看了很久。茶室的光线很柔,窗外竹影摇曳,水流潺潺。老头子的脸上皱纹很深,每一道都像是刀刻的。他忽然伸出手,把自己面前那只粗陶茶碗推到毕克定面前。

“这只碗送你。五十年前我在京都买的,不值钱,但跟了我半辈子。你刚才的那些话,我觉得它不是客气。所以碗给你,不算浪费。”

毕克定双手接过茶碗,碗还残留着茶的温度。他低头看着碗底的茶渍,深绿色,像一片的苔藓。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他忍住了,把茶碗心地放好,,下次我来,带您去喝豆浆。不是日式抹茶,是石磨豆浆,豆腥味很重的那种,配油条,配榨菜丝,配人间烟火。

山本健一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茶室里的竹帘都跟着颤,门外的助理探头进来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你这个人,确实有点意思。”山本健一,“好。豆浆。定了。”

晚上,毕克定回到住处。客厅的灯亮着,笑媚娟窝在沙发上看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

毕克定把那只粗陶茶碗放在茶几上,然后瘫进沙发里,脑袋仰靠在靠背上,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明天开始,我不光要当继承人,还要当个会喝茶、会吃油条、会跟老头子聊孙女的继承人。”

笑媚娟没话。她把文件合上,站起来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碗旁边。然后她又坐回沙发上,继续看文件。窗外夜色正浓,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大概是谁家在办喜事,砰砰砰地响了十几声。烟火的光映在窗玻璃上,一闪一闪的,照亮了茶几上那只粗陶茶碗。

茶碗静静地立在那里,古旧,朴素,带着五十年的包浆。

像一个迟来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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