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合力排毒（1/2）
郭府后院。
密室的石门紧闭着。陆无双搬了把椅子堵在走廊口，手里攥着柳叶刀，目光警惕地扫着每一个经过的下人。
黄蓉从前厅回来，远看见陆无双坐在那，心里稍安。
“里面什么动静？”黄蓉走过来问。
陆无双站起身。
“没动静。进去之后就没听见声了。石门太厚，什么都透不出来。”
黄蓉点了点头，走到石门前侧耳听了听。确实什么都听不到。
她回过身，看着陆无双。
“刚才吕文德派赵范来了。名为探病，实则打听靖哥的虚实。”
陆无双脸色一变。
“这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相公说过，吕文德收了蒙古人的黄金，答应黑风谷不派援军。如今郭大侠受伤，他肯定坐不住了。”
黄蓉没接这话，只将袖口往腕上收了收。
一夜未眠，前厅又跟赵范周旋许久，眉眼间已见倦意。可郭府此刻已成襄阳众多视线汇聚之处，她一旦露出疲态，外面那些人便会多出许多念头。
晨雾浸过密室外的青砖地面，透着凉气。后院几株老槐树枝叶稀疏，风过时叶片轻擦，声响极低。
黄蓉在石门旁停了几步，低声道。
“无双，帮我办件事。”
“蓉姐你说。”
“去把孙老三叫来。让他从后门进，别让人看见。”
陆无双握刀的手收紧了些。
“孙老三是丐帮的人？”
“襄阳城里的老暗桩，平日做米粮买卖，跟各营伙房都有来往。”黄蓉看向院门方向，语气压得极低，“吕文德既想动城防，先动的多半是粮草和轮值。你让孙老三去南门、北门两处走一趟，只问三件事。今早换防是谁的命令，哪几营被调走，吕府亲兵有没有进过军械库。”
陆无双点头，转身要走。
黄蓉又叫住她。
“别从正廊出去。绕花墙，走厨房旁的小门。若有人问起，就说我让你去药铺取紫河车。”
陆无双低应下。
跟在杨过身边这些日子，她已见过不少凶险事。黄蓉这一番交代虽短，却把吕文德下一步路数都罩了进去。她暗暗佩服，又有些发怵。
这位郭夫人对人心的拿捏，实在厉害。
陆无双离开后，黄蓉在椅上坐下，指尖轻扣膝头，节奏极慢。
她并没急着再派人。
郭府人多口杂，越是乱传命令，越容易让吕文德安插在外的人看出端倪。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便是让府内照旧运转。厨房照常开灶，前院照常待客，药房照常煎汤，只有后院这条路封死。
至于密室内，她只能等。
杨过入府时虽仍吊着左臂，可体内那门至阳内功非同小可。黄蓉昨夜亲身试探过他的气息，虽说每想起都觉耳根发热，但武学上的判断不会错。
杨过那道真气，阳中藏韧，能逼毒，也能护脉。
只是郭靖体内的毒，并非寻常毒物。
金轮法王用龙象般若功催动毒阵，将十余种毒物揉入掌力，毒性入经后分层盘踞。若只从伤口拔毒，残毒必会反扑。若用内力硬压，又要损及五脏。
杨过选在木桶药浴中施功，正是借热汤打开毛孔，再以药力托住脏腑。法子凶险，却是眼下唯一走得通的路。
黄蓉想到这里，纤指在膝上停了一下。
若杨过救回郭靖，昨夜答应他的条件便再也绕不开。
她垂下眼帘，胸口起伏半息，很快又恢复常态。
密室之内，热气贴着石壁往上游走。
这间密室原是郭靖闭关练功之地，四壁青石皆厚逾尺许，石缝内灌了糯米灰浆。门轴用熟铁浇铸，外面听不到里头声响，里面也难辨外界动静。
木桶摆在密室正中，桶沿刻着几道浅浅痕迹，那是郭靖早年修炼降龙十八掌时留下的掌痕。掌力透木三分，却未伤桶身，可见当年控劲已入上乘。
此刻桶中药汤已转成暗浊之色。
郭靖赤膊坐在其中，胸口起伏比先前平稳了些。可脖颈下方仍有一圈黑气压着经络，沿任督二脉纠缠，迟未散。
杨过盘坐桶沿，右掌按在郭靖天灵上，汗水沿鬓角滴下，落在衣襟上，热气一蒸便干了。
左臂仍用白布吊着，无法分担运功压力。乾坤诀的纯阳真气一路自掌心灌入百会，再沿督脉下行。每过一处大穴，他都要放慢半分，以免阳气过盛灼伤经壁。
这种逼毒法门，并非内力深厚便可成事。
毒气藏在经脉间，外力一逼便寻虚处乱窜。倘若任其冲入脑府，人保住了神志也会坏掉。若钻入心脉，便是神仙也难救。
程英站在木桶另一侧，木托盘上的银针已用去大半。
她每落一针，都先以指腹试过郭靖穴位旁的跳动。黄药师传她医理时曾说，行针之道，贵在因势借力。穴位不是死物，气血一变，针位也要随之挪移。
此时她全凭郭靖皮下经络的细小变化判断毒气走向，半点也马虎不得。
“神阙下三寸，黑气回旋。”程英低声提醒。
杨过睁开半眼，看了一眼郭靖腹部浮起的细线状黑痕。
“它想躲进气海。”
“若入气海呢？”
“那就麻烦了。”杨过咧了咧唇，仍有余力说笑，“郭伯这身内力够厚，毒气躲进去，等于老鼠钻粮仓。到时我得跟它耗到天黑，黄帮主在外头估摸要把石门拆了。”
程英瞪了他一眼。
“杨大哥，专心。”
“我这不是专心么。说两句闲话，免得真气走岔。高手运功讲究松紧有度，懂不懂？”
话虽如此，杨过右掌下的真气已变了路数。
先前他用阳劲直推，此时却将真气收成细束，沿督脉旁支绕行一圈，先封住郭靖气海周围数处支脉，再从命门穴往下压。
这是他从九阴真经易筋煅骨篇中悟出的小巧用法。
经脉并非一条直道，强攻容易伤人。先截去毒气退路，再从正面慢推，耗力虽多，却能保全郭靖根基。
郭靖喉间发出低哑声响，胸膛上几道黑纹往下沉去。
程英抓住时机，取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中脘、关元、石门附近。下针不深，只破皮半寸，借针尾轻颤引气。
银针尾部微晃动，药汤随之泛起细泡。
杨过额上汗珠更多了。
丹田处那枚红黑先天元气珠旋转速度已比平日快了数倍。红色气息主阳，黑色气息主沉，两者交替运转，真气才能既逼得动毒，又不至于冲坏郭靖经络。
可这种运转法太耗心力。
昨夜本就折腾许久，又让郭芙闹了一场，睡得并不安稳。今日强行替郭靖拔毒，体内真气已去大半。
程英看出他气息有些虚，轻声道。
“杨大哥，要保重身体。实在撑不住，先停一盏茶工夫。”
“停不得。”杨过收起玩笑，语气低了些，“毒气已经赶到下焦了，停一下，它会反咬。郭伯经脉宽厚，经得起我推，可经不起它乱跑。”
程英抿了抿唇。
“那我该怎么配合？”
“等它到会阴附近时，你用银针点长强，再封承山。涌泉别急着开，得等我把主毒压到足少阴肾经末端。”
程英听得很认真。
她虽会医术，可杨过此刻说的是以内功逼毒的经脉次序，其中还牵涉阴阳转换。稍有差池，郭靖下半身经络便会受损，日后再想恢复武功，需花费数年。
“长强先开，承山后封，涌泉最后泄。”程英复述一遍。
“对。程管家真聪明，难怪能当我未婚妻。”
程英手上动作停了半拍。
她在襄阳曾当众承认此事，黄蓉和郭靖也默许下来。可当着郭靖的面，哪怕郭靖还昏迷着，她仍觉面上发烫。
“杨大哥，莫要胡说。郭大侠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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