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合力排毒(2/2)
“郭伯要是醒着,说不准还得夸我有眼光。”
程英轻哼了一声,却未再反驳。视线很快回到郭靖后腰,手中银针稳悬在穴位上方。
过了半盏茶工夫,郭靖腹部黑纹果然下沉。
那团毒气走到会阴附近后慢了下来,宛若卡在经脉壁上,任凭杨过如何催动,都只挪动极小一段。
杨过眉头压低。
不是毒气本身强,而是金轮法王的掌力残劲藏在其中。龙象般若功刚猛厚重,余劲入体后沉在筋骨间,会拖住毒气。若贸然加力,等于同时撼动郭靖骨髓。
“程管家,他会阴穴附近有一团毒气缠在经脉壁上,死活不肯动。”杨过咬着牙说。
程英绕到木桶后面,手里银针探向郭靖后腰。
“我用针刺激一下那段经脉,你趁机把毒气冲下去。”
“来。”
程英并未急着落针。
先用左手按住郭靖腰后长强穴上方,确认那处肌肉紧绷程度,又将银针在药火上过了过,才斜刺下。
针尖入穴三分,郭靖身躯震了一下。
程英没有拔针,反而以拇指轻弹针尾。针身传出的颤劲沿穴位钻入经络,将那团盘住的毒气撬开半分。
“承山。”
杨过话音才落,程英第二针已经落下。
针力封住郭靖小腿后侧经络,毒气退路一断,只能顺着杨过纯阳真气的推力往足底去。
杨过丹田内元气珠急转,红黑二气在经脉中一压一收。他没再用蛮力,而是将真气分成三道。第一道托住郭靖命门,第二道护住肾经,第三道贴着毒气后方缓推。
这法子耗时,却稳。
桶中药汤翻动加剧,原本浮在表层的药渣翻卷到桶壁边缘。刺鼻腥味从汤中升起,程英忍着不适,低头盯着郭靖足底。
“涌泉可开?”
“再等三息。”
杨过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要费些力气。
三息过后,郭靖足底浮出两点乌黑。程英手腕下沉,最后两根银针刺入双足涌泉旁侧,针入后又向外挑开极细的口子。
黑色液体顺着针孔渗出,落进药汤。
杨过低喝一声,右掌下真气收束成线,沿郭靖体内最后一段经脉压下去。
那团顽固毒气终于散开。
药汤表面浮起一层黑沫,片刻后又让热气冲散。郭靖原本发暗的脖颈渐渐恢复血色,胸口起伏也比先前有力了。
杨过没有马上撤掌。
又以少量真气在郭靖任督二脉走了一圈,确认主毒已泄,才缓慢收功。收功之时还留了一道细微阳劲护在郭靖心脉外,维持不了太久,却足够撑到郭靖自身内力重新运转。
做完这些,他才把手从郭靖头顶移开。
“行了。大头的毒清了七八成。剩下那点残毒扎在肉里的,得靠他自己的内力慢慢化。以郭伯的底子,歇上个把月就能恢复。”
杨过翻身跳下木桶,脚一沾地,膝盖便软了下去。
程英赶紧扶住他。
“杨大哥,你真气耗损太多。先坐下调息,我去叫师姐进来。”
杨过半靠在她肩上,鼻间闻到她衣襟上的草药香,仍不忘贫嘴。
“程管家,你这肩膀又窄又软,靠着挺舒服。”
程英耳尖发热,想推又顾着他站不稳,只能扶着他的手臂。
“你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这叫苦中作乐。”杨过喘了两口气,低声道,“你别看我这样,真要再来个金轮法王,我还能跟他讲半个时辰道理。”
“用嘴讲?”
“程管家学坏了。”
程英险些笑出声,很快又忍住。转头看向木桶里的郭靖,见他眉宇舒展了些,悬着的心也落下不少。
“郭大侠何时能醒?”
“快则今日午后,慢则明早。”杨过抬手擦去额上汗水,“但醒来后别让他运功。残毒还在筋肉里,若他逞强上城头,前面这一个时辰就白忙了。”
程英轻声道。
“师姐未必劝得住郭大侠。”
“所以得换个说法。”杨过看了郭靖一眼,压低嗓音,“就说他若乱动,残毒入肺,以后降龙十八掌只能打八掌。郭伯爱惜襄阳,自然会掂量。”
程英无奈摇头。
她取过一旁干布,替杨过擦了擦右掌。掌心因长久运功泛起红痕,掌缘处还有几道细小裂口。
杨过低头看了看,没太在意。
“小伤。回头让黄帮主给我熬碗好参汤,再加两只鸽子。”
“你救了郭大侠,郭府自然亏待不了你。”
“参汤是参汤,条件是条件,两码事。”杨过话说到这里,语气轻了几分,“不过这话先别说。外头还有吕文德那条老泥鳅,黄帮主这会儿烦得很。”
程英听出他话中另有盘算。
“你担心吕文德趁郭大侠昏迷动城防?”
“他已经在动了。”杨过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右手,“赵范一早登门,不只是探病。吕文德要看郭府的反应。黄帮主若是慌了,他便能断定郭伯命悬一线。黄帮主若拦得太硬,他又会猜郭伯伤重不能见人。”
“那该如何?”
“让他猜。”杨过轻笑,“猜得越多,越不敢下死手。等郭伯醒来,城头走一圈,他那些算盘全得收回去。”
程英看着杨过,心底多了几分异样。
平日里他口无遮拦,常把人气得牙痒。可到了紧要关头,他对局势的判断极快,手段也稳。难怪黄蓉那般精明的人,也肯把郭靖性命交到他手中。
杨过直起身子,低头看了看木桶里的郭靖。
脸上的黑气已退了大半,呼吸绵长有力,只是人还没醒。药汤虽浑,脉象却已稳住。
程英收起银针,将用过的针另放在一只小瓷盏中,准备稍后以烈酒煮洗。她做事细致,连落在桶沿的药渣也用布拭去,免得黄蓉进来时误判毒势。
杨过看在眼里,忍不住道。
“程管家,有你在身边,我这掌教当得省心。”
程英抬眸看他。
“杨大哥若真想省心,日后便少惹些风流债。”
杨过干咳一声。
“这话从何说起?我杨某人一向洁身自好。”
程英没有接话,只将托盘端起。
密室外,黄蓉仍在等。
杨过吸了口气,压下丹田内的虚浮感。他知道自己此刻该先调息半个时辰,可外头的人若再等下去,难免生出别的变故。
尤其是黄蓉。
那女人表面撑得住,心事却比谁都重。
他走到石门前,抬手按在石门内侧的铁环上。石门厚重,开合须用内力牵引机关,以他眼下的状态推门也有些费劲。
程英见状,上前搭手。
“我来帮你。”
杨过点头,二人合力推动机关,石门深处传出低沉摩擦声。
门缝尚未打开,外头的凉气已透了进来,冲散了密室中的药味。
杨过拍了拍程英的肩膀,大步朝着石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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