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霸王别姬，千古绝唱！（2/2）

苏千岁走到前排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

茶水有点烫，在嘴里转了两圈，咽下去，带着一丝回甘。

“开始吧。”

他放下茶盏，朝旁边招了招手。

锣鼓声响起。

胡琴吱吱呀呀地拉了起来，那调子又尖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戏台上，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一个穿着黑靠，戴着黑髯口，手持长枪，步伐沉稳，目光如炬。

另一个穿着鱼鳞甲，头戴如意冠，手持双剑，身段婀娜，眉目含情。

霸王别姬。

苏千岁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台上那两个人。

霸王唱着，声音浑厚，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苍凉。

虞姬和着，声音凄婉，像风中的柳絮，飘来荡去。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苏千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霸王唱完，虞姬接着唱。

唱的是诀别，是生死，是那种明知道要死还要笑着走下去的决绝。

苏千岁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又一下，跟着唱腔的节奏。

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瘦，下巴留着一撮短须。

辛徐子。

他站在苏千岁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手，眼睛看着戏台，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九千岁，这出戏，您看了多少遍了？”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温和。

苏千岁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戏台上。

“看了多少遍，记不清了。每次看，都不一样。”

辛徐子笑了笑。

“戏是一样的戏，是看戏的人不一样了。”

苏千岁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戏台上的虞姬开始舞剑，双剑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身段轻盈得像一只蝴蝶，可那剑锋，比刀还冷。

苏千岁看着那双剑，忽然想起自己那把天子剑。

剑是一样的剑，可握剑的人不一样。

霸王握剑，江山没了。

他握剑，要的是大明的江山永固。

虞姬唱完了最后一句，剑锋一转，横在颈前。

霸王猛地转身，伸手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

虞姬倒下去，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苏千岁闭上了眼睛。

锣鼓声停了，胡琴声也停了。

戏台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从窗棂间穿过，吹得帷幕轻轻摆动。

辛徐子轻声说了一句：“霸王别姬，千古绝唱。”

苏千岁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戏台，沉默了片刻。

“千古绝唱？绝的是虞姬，不是霸王。霸王过了江，还能卷土重来。可他不过，他宁可死在江边。”

辛徐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九千岁觉得，霸王该过江？”

苏千岁没有回答。他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放下。

“戏听完了。该办正事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过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戏台。

“霸王不过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脸见江东父老。可老夫不一样。”

他嘴角微微扬起。

“老夫就算过了江，也要把对岸的人揪过来，让他们看看，大明的天，到底有多高。”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辛徐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然后跟了上去。

鸳鸯阁里，空荡荡的戏台上，帷幕还在轻轻摆动。

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那把道具剑上，剑身泛着微弱的光。

锣鼓不敲了，胡琴不拉了，可那唱腔，好像还在空气里回荡。

“虞兮虞兮奈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