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素仁通(1/1)
我叫素仁通,一个倒霉蛋。说倒霉,是因为我被总部从相对安稳的后勤文职岗位,一脚踢到了这大陆西南边境最偏僻、最靠近魂兽山脉的黑山镇,当什么“魂兽联络员兼村民安抚特派员”。
天知道,我只是个二十岁、魂力才二十一级、武魂是再普通不过的独狼、魂环配置寒酸到只有一白一黄的大魂师!在总部,我这种修为,也就勉强够格给仓库看大门,或者跑腿送信。可上头一纸调令,我就得背上行囊,来到这鸡不拉屎、鸟不生蛋,晚上还能听到远处狼嚎的鬼地方。
我的任务听起来挺威风:代表“神圣之剑”,协调村民与驻地守护魂兽“铁背苍狼”的关系,安抚民心,记录狼王日常,并定期上报。可实际上?我就是个两头受气的夹心饼。村民看我的眼神,除了刚开始一点对“总部来使”的客气,剩下的全是怀疑和“你小子是不是跟那畜生一伙的”的审视。至于那位正主儿……
我咽了口唾沫,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神圣之剑”低级成员制式灰袍,手里攥着总部发的、刻有特殊符文和圣女徽记的联络令牌,小心翼翼地靠近石磨坊。
夕阳把磨坊的影子拉得老长,也把那头庞然大物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铁背苍狼,体长超过七米,肩高近三米,一身钢针般的青灰色毛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它正侧卧在磨坊外的空地上,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暗金色的眼眸半开半阖,似乎在小憩。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左前肢靠近肩胛的位置,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虽然血已止住,但周围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隐隐有阴寒的魂力残留——是前不久击杀那伙邪魂师时留下的。
邪魂师的魂技带着腐蚀性与持续伤害,对于不擅长自我治疗、又拒绝人类治疗魂师靠近的魂兽而言,这种伤口愈合得很慢,而且显然让它很不舒服。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脚步放轻,但靴子踩在碎石上的细微声响,还是让它暗金色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我停在距离它大约十米外——这是它默认的“安全距离”,再近,它可能就会发出警告性的低吼。
“狼…狼王大人,”我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有点发颤,举起手中的令牌,“我是总部新派来的联络员,素仁通。奉圣女殿下之命,前来…呃,协助您,并为您处理伤口。我带了些草药,对驱散阴邪魂力、促进愈合有奇效……”
我一边说,一边慢慢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几株散发着清苦气息的墨绿色草药,以及一瓶总部炼制的、专门针对邪魂力侵蚀的“净邪散”。这些是叶舒华宗师亲自调配、下发给各据点的宝贵物资,据说对魂兽也有效。
铁背苍狼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半闭着眼睛,只有那粗重而平稳的呼吸声,表明它知道我的存在。我咬咬牙,又往前挪了两步。八米、七米、六米……
就在我距离它大约五米,已经能清晰闻到它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尘土与野兽特有气味的刹那,铁背苍狼那双半阖的暗金眼眸,骤然睁开!冰冷、锐利、充满顶级掠食者威严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瞬间锁定在我身上!
它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那目光,就让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魂力运转都为之一滞!它早就注意到我了,只是在观察,而现在,我的靠近显然触动了它的某种底线。
“我…我是总部派来的!这是令牌!你看!”我吓得魂飞天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联络令牌高高举起,递到它眼前,声音都变了调。
铁背苍狼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暗金色的瞳孔聚焦在那枚散发着柔和白光与特殊波动的令牌上。它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似乎在辨识上面的气息。
片刻之后,那令人窒息的凝视感缓缓褪去,它重新垂下眼皮,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带着一丝疲惫的咕噜声,然后将受伤的左前肢,微微向前伸了伸。
我如蒙大赦,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定了定神,我才颤抖着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那道狰狞的伤口。清洗腐肉,敷上捣碎的草药,洒上净邪散,再用干净的绷带仔细包扎。整个过程,铁背苍狼一动不动,只有在我触碰到伤口深处时,它的肌肉会微微绷紧,但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夜幕降临。当我终于包扎完毕,长长舒了口气时,铁背苍狼抬起前肢,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又看了看我,暗金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解读的情绪。它重新趴好,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第一次接触,勉强过关。虽然它依旧不会像村里那些被驯化的看门狗一样对我摇尾巴,但至少,它允许我靠近,并接受了治疗。
几年时光,悄然流逝。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巡逻、记录、沟通、偶尔协助村民解决小麻烦、以及定期为铁背苍狼检查身体中平淡度过。我的魂力在边境相对浓郁的天地元气和不时的小规模冲突刺激下,缓慢而稳定地提升到了三十级,只需要一个合适的魂环,就能晋升魂尊。
铁背苍狼依旧沉默地守护着黑山镇,击杀了几波不知死活的流寇和零星邪魂师,它在村民眼中的形象,也从纯粹的“恐怖巨兽”,渐渐多了几分“虽然可怕但确实有用”的复杂认同。当然,恐惧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时间磨钝了棱角。
我与狼王之间,也形成了一种古怪的默契。我会在它捕猎归来时,远远丢过去几块总部特供的、它似乎很喜欢的“赤血牛肉干”;它会在巡山时,偶尔“顺手”把一只撞死的肥硕山鸡丢在我巡逻的路边。我们很少“交流”,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似乎就能明白彼此的大概意思。村里人戏称我为“狼倌”,我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与狼为伴、与山为邻的生活。
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