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经销商（1/2）

接下来的几日，长安城里风平浪静。

李玄运还在病榻上躺着。

听说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纸呢？”

管家跪在榻前，哆哆嗦嗦地说，纸还在。

李玄运又问，“钱呢？”

管家不说话了。

李玄运当场又昏了过去。

这一次倒不是气血攻心。

是纯粹不想醒。

醒着太痛苦了。

满仓的纸。

空荡荡的钱库。

还有外头那些每天都在排队买书的寒门百姓。

这一切都像是一巴掌接一巴掌，抽在陇西李氏那张传承数百年的老脸上。

而相比李玄运那边的哀鸿遍野，崔卢郑三家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甚至某些时候，他们还会在内部会议上劝两句。

“哎，李兄啊，莫急。”

“皇家印书局势大，如今风头正盛，咱们不妨暂避锋芒。”

“对对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书籍之事，来日方长。”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劝慰。

可落在李玄运耳中，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来日方长？

老夫库房里的钱都快没了，你跟老夫说来日方长？

可偏偏崔仁师几人说得还特别诚恳。

诚恳到李玄运都不好发作。

他哪里知道，就在崔府那一日之后，这三家家主回去便连夜召见了最心腹的族中子弟。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一早，三家府邸里都传出严令。

近日族中子弟，不许私自议论萧真人。

不许私自靠近芙蓉园。

不许暗中针对兴文院。

违者，逐出宗族。

这命令一出，三家子弟都懵了。

不是，前几日不是还说要和皇家印书局斗到底吗？

怎么一夜之间，风向就变了？

但家主和族老都不解释。

甚至连平日里最骄横的几位嫡系公子，都被各自父亲按在祠堂里狠狠训了一顿。

而更让这些世家子弟茫然的是，没过多久，三家竟然开始接触大唐兴文院了。

不是敌对，是合作，准确来说是拿货。

兴文院正堂。

萧严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三份契书。

三人坐在下首，神情认真。

自从那日在崔府见过金光咒之后，他们再看萧严，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萧严伸手敲了敲桌上的契书。

“三位看清楚了？”

“长安，万年两县，以及京畿附近的书籍收益，你们碰不得。”

“这一块，皇室牢牢把控，谁伸手，贫道剁谁的手。”

三人连忙点头。

崔仁师道，“真人放心，我等绝不会染指长安书市。”

萧严满意地点点头。

“但关中之外，河南道，河北道，河东道等地，你们三家可以做。”

三人眼睛微微一亮。

大唐太大了。

长安虽是天下中心，但天下不只有长安。

那些州府，县学，乡镇，包括商旅，全都需要书。

而如今兴文院的书便宜，字清楚，纸张好。

这哪里是书？

这是流动的钱河。

长安的收益，他们确实碰不得。

因为那是皇室眼皮底下的肉。

可外地不同，运输要钱，仓储要钱，铺面要钱，人手要钱。

这些活，皇室不方便做。

太子不可能派东宫属官挨个州县卖书。

萧严更不可能天天盯着货车跑。

但世家可以。

他们在各地都有宗族，商号和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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