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经销商（2/2）

书从长安运出去，对皇家来说是麻烦。

对他们来说，却恰恰可以。

萧严端起茶盏，慢悠悠道，“贫道给你们一个名头。”

“经销商。”

三人同时一愣，“经销商？”

萧严点头，“对。”

“简单说，就是你们从兴文院拿书，再卖到其他地方。”

“拿货价，贫道给你们定死。”

“卖价，也有上限。”

“不能太离谱。”

“毕竟贫道搞印书，不是为了把天下寒门再坑一遍。”

三人神色一肃。

郑元璹试探道，“真人的意思是，我等可从中赚取差价？”

“不然呢？”

萧严瞥了他一眼，“不让你们赚钱，你们跑这么远图什么？”

三人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赚钱就好。

他们不怕干活，也不怕辛苦。

就怕萧严一边让他们干活，一边不让他们吃肉。

那就真的太不是人了。

萧严把契书往前一推。

“运输，仓储，沿途损耗，各地铺面，人手开支，你们自己覆盖。”

“兴文院只负责供书。”

“账目每月一报。”

“各道各州的售价，贫道会让张柬之和户部的人拟出一个范围。”

“你们可以赚，但不能恶赚。”

说到这里，萧严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三位。”

“丑话说在前头。”

三人立刻坐直身体。

萧严语气平静，“底下人做事，自然会有手脚不干净的。”

“暗中多加几文。”

“或者把好书囤起来等涨价。”

“这些事，贫道知道你们未必都能控制。”

三人没敢说话，因为萧严说得太真实了。

世家大族，枝叶繁茂。

己都不一定数得清。

真要每个人都干干净净，不贪不占。

那是不可能的。

萧严继续道，“只要不是你们暗中授意的，只要没闹到天怒人怨，贫道可以当没看见。”

三人神情一松。

可下一刻，萧严话锋一转。

“但一旦抓住了。”

“别管是宗亲，好友，子侄，还是跟了你们几十年的老仆。”

“该砍手砍手，该流放流放，该抄没抄没。”

“到时候，别来跟贫道求情。”

崔仁师心头一凛，率先拱手。

“真人放心，崔氏必严加约束。”

郑元璹也道，“郑氏绝不敢坏真人大事。”

卢承庆咬了咬牙。

“卢氏若有人敢借此敛财无度，老夫亲自清理门户。”

萧严这才笑了，“很好。”

“记住，兴文院的书，卖的是字，也是名声。”

“你们若把这名声卖臭了，贫道就把你们吊起来抽。”

三人，“……”

这话很难听。

但三人现在已经学会自动过滤萧严嘴里的粗鄙，只抓重点。

三人低头看向契书，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算账。

一本书利润不多，可架不住量大。

长安一地就已经让皇室赚得盆满钵满。

若是整个大唐铺开呢？

哪怕每本只赚一文，十万本就是十万文，百万本就是百万文。

若再加上各地士族，县学，寺观一次性大批采购，那又是另一笔账。

三人算着算着，忽然都沉默了。

他们发现，哪怕萧严把肉分给他们吃，他们吃的也只是萧严从指缝里漏出来的。

真正的大势，已经握在兴文院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