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正名，再入原始帝城（2/2）
异域的生灵从未停止过叩关，而挡住他们的，就是这些衣衫褴褛的老人和孩子。
“族人……”
城墙上，一名独臂的老人盯着石昊，看着他眉心那团跳动的符文光焰，干涩地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那浑浊的老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的光彩。
这一声族人，让石昊的身体猛地一震。
老人须发皆白，身体瘦小枯干，断臂处有可怕的法则之力侵蚀着血肉，破烂的衣衫上满是黑红色的干涸血迹。他站在那里，明明很衰弱，却像一座山。
这就是他的族人吗？
一直坚守在最前沿，用残破的身躯，抵挡异域的铁蹄。
他们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磨难？
连孩子和老人都登上了城墙，那青壮呢？石昊不敢往下想。
“前辈！”石昊仰头，望着城墙上那些老弱病残，心中涌起一股敬意，更有一股激荡的情绪。
他很想做些什么，改变这一切。
城墙上，那名独臂老人挥了挥手，示意孩子们后退。
他盯着石昊：“你是外面的族人？”
他说话很慢，吐字也有些含糊，像是太久没有与人交流，连言语都有些生疏了。
在这里，似乎只有战斗，只有血与无情的厮杀。
“你……不是真仙，如何进来的？”老人又问，浑浊的老眼中陡然有两道光束射出，独臂提起一口青铜战斧，气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有一位前辈送我上来的，他在……”石昊回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牧尘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老人皱眉，刚要开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动，那紧握战斧的手，缓缓松开。
“不必说了，我信你。”老人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温度，“王正在与送你来的那位前辈交谈……”
……
原始帝城内城，气氛格外肃穆。
当牧尘应邀踏入其中时，一股苍凉气息便扑面而来，仿佛这座城已在此伫立了万古岁月，每一寸空气都浸透了战火与鲜血的味道。
内城中央，是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占地极广，约莫千丈，通体由暗灰色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只有少数还在微微发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祭坛中央，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
他实在太老了，皮包骨头，血肉干枯，仿佛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肤贴在骨骼上。
头发早已掉光，眉毛也稀疏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就如同一截埋在地下多年的枯木。
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如同一杆永远不会弯曲的枪。
老人身上布满了伤痕，纵横交错，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已经结痂多年，却依然留着狰狞的疤痕。
他就这样坐在祭坛中央，像一尊风化了的雕塑，完全不像是修炼有成的仙道修士。
但在牧尘踏入内城的那一刻，老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老眼，眼白泛黄，瞳孔也有些涣散，像是很久没有聚焦过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牧尘身上时，那双眼睛却像是燃起了一缕微弱的火苗。
“小友，你来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风烛残年的虚弱，却又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牧尘微微颔首，在祭坛前站定，拱手一礼：“晚辈牧尘，见过前辈。”
老人摆了摆手，仿佛抬起那只手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苦笑了一声：“老夫这残躯，可当不起你这样的人物行礼。”
他打量着牧尘，浑浊的老眼中露出一丝感慨：“年轻……真好啊。”
那感慨中带着几分羡慕，几分怀念，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牧尘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老人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异域叩关那日，老夫已经做好了人城俱焚的准备。”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这座城，守了太久了，也快守不住了。”
“与其让它再次被异域攻克，不如带着它一起葬灭。若是能带走些异域强者，那也算是对得起当年那些战死在这里的兄弟。”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挡住了他们。”
他摇了摇头，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不少天骄，也见过一些逆天的人物。但像你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牧尘语气平静：“前辈过誉了。此战能退敌，非我一人之功。蛄祖前辈的牺牲，才是关键。”
听到蛄祖二字，老人的眼神波动了一下，随即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蛄祖……他也算是解脱了。背着那骂名活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闭眼了。”
老人沉默了许久，方才再度开口：“小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前辈请说。”
老人抬起头，目光仿佛透过了重重阻碍，看见了那些在城中的族人：“你也看到了，这座城里，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这些年，能战的都战死了。年轻一辈的，也大多在一次次战斗中凋零。剩下的，就只有这些孩子和一些走不动的老家伙。”
“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坐在这里镇守几年，但也撑不了多久了。老夫死后，这座城，多半也守不住了。”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浑浊的老眼中露出一丝深深的悲哀。
“老夫希望……你能把那些孩子带出去，他们还小，不该死在这里。”
牧尘没有犹豫，直接应了下来，这本身也是石昊会做的事情：“前辈放心，我会带他们离开。”
老人闻言，眼中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骨片，递向牧尘：“这是我族积累的各种神通宝术，送予你，聊表心意。”
牧尘看了一眼那枚骨片，摇了摇头：“前辈无需如此。没有这些，我也会将他们安全带回去。传承还是留给后辈们吧。”
老人却固执地举着骨片，不肯收回：“拿着吧，这是专门拓印给你的，或许还能发挥些用处。”
牧尘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枚骨片。
见牧尘收下，老人的眼中露出一丝释然的神色。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牧尘没有再继续打扰老人，转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