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泄露（2/2）

医疗帐篷门口正在排队。大约十几个人，穿着不同编号的民用防护服，站在帐篷入口外侧的遮雨棚人在弯腰系自己防护服侧面的搭扣，动作很慢，手指不太灵活。

晨星在帐篷门口站住了。

门口的吴护士看到了她。吴护士正坐在分流登记桌后面，前臂有一道已经稳定的晶体化疤痕，灰白色的，像一条干旱河床的轮廓。

她看到晨星的时候，手里的登记板倾斜了一下，她张了张嘴，但没有喊出任何名字。

那个排队的老人系好了搭扣，抬起头来。他看到了晨星。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后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把那只被暗金色晶体覆盖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了一些，像在表明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晨星走过去。她走到老人面前，抬头看着他。老人的身高比她高很多，她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老人的脸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眼角有疲劳的纹路。

“准备好了吗？”晨星问。

老人没有说话。他把左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晨星抬起右手。手掌展开，指尖微微弯曲，像在感受空气的温度。然后她把掌心贴上了老人的手背。

老人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不一样了。之前的那种急促的、短浅的气息，在晨星的手贴上之后，像某根被过度拧紧的弦突然松开了一点。

他的肩膀沉了一下。他手背上那层暗金色晶体的边缘开始发生变化——像是一种缓慢的褪色，从深金变成浅金，从浅金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

那些细密的晶体脉络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冲淡了，网格的结构还在，但颜色在消退。

晨星的手没有离开。她保持着那个姿态，肩线微微收紧，像是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反作用力。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晨星收回了手。

她后退了一步，手掌放回身侧。那只手的掌心泛着一种微红，像被低温冻过之后的颜色。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些暗金色晶体网格的大部分区域已经变成了透明的灰白色，虽然结构还在，但颜色几乎褪尽了。他的嘴唇在极其缓慢地颤。

晨星没有等他说话。她转过身，走向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然后紧接着是第三个，第五个，第六个人……

晨星没有停下来。每一次治疗之后，她的肩膀都有极其微小的松弛和重新收紧，像一根正在承重的绳索，在每次卸力之后又被拉回原来的张力。

九尾狐站在大约四十米外的运输车旁边。

他站在侧面偏后方，运输车的阴影投在他身上，把他的半张脸遮在暗处。他的终端屏幕一直亮着，医疗组的实时数据在上面持续滚动——每一次治疗之后，场效应扫描仪的波形曲线都会出现一个短促的波动，然后缓慢回落。

每一次回落到基线时，它的位置都比前一次略高一点点。这个升高的幅度极其微小，但如果持续往下看，能看出那条基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向上爬。

第三天夜里，九尾狐正在开会，老陈却突然冲了进来，在九尾狐耳边说了什么，最后九尾狐便马上起身离开了。

原来是一段大约三秒钟的视频片段出现在F6隔离区的民用频段里。

那段视频不是插入的，更像是有人不小心把某个不该打开的通道接入了公共频段，持续了三秒钟之后被切断了。而视频的内容正是晨星的治愈过程。

这段视频被安全部队的自动监管系统捕捉到了。他们在三十分钟内定位了源头的物理坐标——F6隔离区东侧边缘的一个废弃补给站——但到达现场时，屋子里是空的。补给站的供电系统已经被切断至少两个月，所有设备都是废的，没有信号发射器，没有调制设备，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