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会对敌人怜悯（1/2）

九尾狐第一时间采取了若干措施。

他动用了深网所有的伪装节点，数以千计的虚假账号在民用通讯频道里同时发声——有的声称视频是旧素材拼接，有的坚称那是科学理事会的特效测试，更有甚者直接编造出新型医疗AI全息投影的完整技术文档。

舆论战像一张巨大的滤网，试图将那三秒的真相稀释在信息的海洋里。

但效果并不好。

那段视频太短，也太致命了。只有三秒，没有前因，没有后果，画面晃得厉害，像是偷拍。

第一秒，是晨星的手按在一个浑身布满暗金色纹路的感染者胸口；第二秒，光芒从她的手掌心处发出；第3秒，那些致命的纹路像退潮一样从那人皮肤上褪去；

一时间，塔卫二地表几乎所有的隔离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躁动。起初只是窃窃私语，然后是推搡，接着是聚集。

有人开始冲击分发点，有人试图翻越隔离带，更多人只是站在原地，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被欺骗后的怒吼。

原因不必多说。

“老陈。”九尾狐的声音从指挥频道里切出来，冷得像是从冰水里捞过“通知各级隔离区，全面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一级冲突处置权，下发给各级前线指挥官。”

他面前的终端屏幕上，各隔离区的冲突报告正在以几何级数向上翻滚。

红色的警示标记像瘟疫一样在地图上蔓延——C区冲击哨卡，D区物资仓库被围，F区出现大规模聚集。

数字每刷新一次，就又有几个区域从黄色变成橙色，再从橙色变成刺目的猩红。

“明白。”老陈的回复很短，背景里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敲击声和通讯调度的嘈杂。

九尾狐靠在指挥台边，一遍遍地看着信息部门保存下来的那段三秒视频。全息投影在空气中无声地循环播放，淡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陷的眼窝和紧抿的嘴唇。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是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

但垂在身侧的右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青筋从手背的皮肤下凸起来，像一条条绷紧的钢索。

就在这时，联邦安全部信息专项工作小组的通讯直接切入了他的私人终端。优先级最高，红色的识别码在屏幕边缘疯狂闪烁。

“指挥官。”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稳“通过技术手段，我们锁定了泄露的方式及人员。目标利用维修通道的盲区，将微型摄像设备接入了内部医疗监控网络。目前已经联合行动部门完成了抓捕。关押地点稍后会同步在您的终端上。”

九尾狐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段循环播放的视频。

“了解。”他轻声回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通风系统的低鸣吞没。

二十分钟后，联邦安全部第四审讯室。

走廊很长，灯是惨白色的，每隔五米一盏，把金属墙壁照得像手术台一样冰冷。

审讯室的门滑开，里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大。

正中央是一座5×5×5米的单向透明监牢。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是由那种泛着微光的复合材料构成，从外面看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从里面看则是无法穿透的镜面。监牢的正中央，一个年轻的女性被反重力拘束设备固定着。

她大约二十出头，身材瘦小，穿着一身以白色为主、黑色镶边的联邦技术部制服。

原本应该整齐束在脑后的长发现在凌乱的散开，几缕沾着汗水的发丝贴在她的脸颊和脖子上。

她的头低垂着，像是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但身体却被无形的力场拉成一个字，双手双脚向四个方向扯开，悬浮在监牢正中央，距离地面大约半米。

六名联邦安全部成员穿着重型防护甲，沉默地站在监牢四周，像六尊黑色的雕像。他们的面罩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但眼神都不约而同地避开监牢中央的那个身影。

“你们有进行过审讯吗？”九尾狐走进来，眼神第一时间就锁在了那个被控制住的身影上。

他的目光从她散乱的头发移到她制服上的编号，再移到她手腕上被力场勒出的红痕。

“没有，”信息小组负责人快步跟上，将步调与九尾狐保持一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一直在等您的下一步命令。”

九尾狐点了点头。他的视线没有移开，而是继续盯着嫌疑人的脸。那张脸很年轻，年轻得过分，甚至能看到脸颊上没褪尽的婴儿肥。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刚从技术学院毕业的实习生。

“我记得你们不是有提取记忆的仪器吗？”九尾狐突然开口。

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对，但是仪器实在太大了。我们一般是有一个专门的实验室……”

“我是说那种便携式的。”九尾狐打断他。

“啊，”负责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说道“那种便携式的……因为会直接对被提取人员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提取完成后基本就……所以没有过多配备给我们，目前整个安全部只有两台，而且都在……”

“那你们现在有吗？”九尾狐问。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嫌疑人身上。就在这时，那个一直低垂着头的女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很大，黑得发亮，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她直直地看向九尾狐，或者说，看向单向玻璃外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声源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错——她看不见他，但他能看清她。

负责人顺着九尾狐的视线看了一眼监牢里的女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有……在楼下的装备库里。但是指挥官，按照规定，这种级别的审讯手段需要至少两名部门主管联合授权，而且目标如果属于技术部编制，我们还需要向科学理事会……”

“用。我的授权。”九尾狐说。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在下令打开一盏灯。

负责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他的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监牢里的女孩，又迅速移回九尾狐脸上，那目光里带着某种最后确认的意味。

九尾狐转过头，盯着负责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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