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盛世如你所愿(1/2)
站在公墓最高处的望江观景台上,远眺整座生机勃勃的江南大地。
雨后初晴,朝阳像是一把泼洒在苍穹之上的熔金,将整座逶迤绵延的山脉镀上了一层耀眼的轮廓。
极目远眺。
那些曾经被三十年前非法煤窑炸得千疮百孔、到处是黑色煤渣与刺鼻硫磺烟气的荒山秃岭,如今早已经被层层叠叠、郁郁葱葱的深绿色林海彻底覆盖。微风吹过,万亩林海泛起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碧绿波浪,在阳光下宛如一块温润无瑕的巨大翡翠。
山脚下,那条曾经浑浊不堪、漂浮着死鱼与化学废沫的青云大河,如今清澈见底,水草曼妙。
几艘满载着民生物资的静音氢能货轮,拖着长长的白色水波,在宽阔平稳的江面上悄无声息地穿梭。
“叮铃铃——”
山下传来了清脆悠扬的下课铃声。
紧接着,是一阵阵由远及近、乘着暖洋洋的春风飘荡上山梁的童声朗读。
那是山脚下刚刚成不久的“建国希望学”里,孩子们正在晨读的声音。清脆、稚嫩,却又充满了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在这寂静肃穆的烈士陵园上空久久回响。
“啪嗒。”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奚晚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搭着一条厚实的围巾,静静地走上了观景台。
她没有话,只是走到刘茗的身侧,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刘茗那只搭在汉白玉栏杆上的大手里。
十指相扣。掌心温热。
“把酒全洒了?”奚晚晴侧过头,看着丈夫眼角尚未完全干涸的水痕,声音轻柔如春水。
“洒了,一滴没剩。”
刘茗转过身,将妻子拉到身旁,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山风。
他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但眼底那抹深沉的快慰,却比天边的朝阳还要炽热:
“老周、狗蛋、还有七,他们都是穷苦出身,活着的时候连一口像样的纯粮食酒都喝不上。今天这顿大酒,他们喝得痛快。”
“老陈那边我也去看过了,秀珍嫂子身子骨还硬朗,大丫头在宁州成了家,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奚晚晴将头轻轻靠在刘茗宽厚坚实的肩头,鼻尖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烟草味与烈酒香:
“刚才在山脚下,我给星雨通了个全息电话。她星辰那子在边防连队立了二等功,这会儿正在高山雪原上带队巡逻呢。两个孩子都很争气,没给老刘家丢人。”
“星辰是个好苗子,像他爷爷,认死理。”
刘茗笑了笑,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投向了山脊线上那座高耸挺拔的通信铁塔。
三十年了。
从他二十六岁带着满身伤疤回到青云县的那天起,他的脑海里就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着一根弦。
复仇。
破局。
杀敌。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出鞘就必须见血的凶刀,刺破了官场深不见底的黑幕,砍碎了买办集团贪婪的巨网,甚至在万国峰会上,用一句话压得整个西方强权不敢抬头。
他走得太快了,也杀得太狠了。
狠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当年那个十八岁在大学图书馆里翻阅着商业经济学典籍的少年,最初的梦想,其实不过是想让父亲少加几个通宵的班,多陪母亲去公园散散步。
“晚晴。”
刘茗忽然反手握紧了妻子的柔荑,声音里带着一种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轻快:
“你还记得三十年前,我被贾正直分到县委办综合科,第一天晚上加班整理档案的时候吗?”
奚晚晴眼眸微弯,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不记得?刁德亮故意刁难你,把整整十年的发霉档案堆成了一座山,逼着你一个人连夜整理出来。结果第二天早晨,你把重新编目的整整齐齐的卷宗拍在他桌上,连他的贪污发票都顺手给翻出来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转业回来的大头兵,怎么长了一副比算盘还精细的心眼子。”
“哪是什么心眼子。”
刘茗摇了摇头,眼中浮现出一抹怀念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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