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1/2)
仿生人没有走,站在书桌边,看着他。她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想碰他额头——那个动作很自然,是周稚梨的习惯。每次看到他不舒服的时候,都会伸手探他额头。但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停在半空中,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鸟。
那一瞬间,她的脸上闪过一种表情。不是困惑,不是卡顿,是一种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的感觉。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傅砚礼看到了。他看着那只停在他额头上方的手,看着指尖微微的颤抖,看着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不是“我不知道该不该做”,而是“我想做但不能”。
“放下汤,出去。”他的声音很平。
仿生人把手收回去,垂下眼睛。“汤趁热喝,凉了胃疼。”
她走了。门关上了。傅砚礼端起那碗汤,送到嘴边,停了一下,放下来了。不是不想喝,是不能喝。每一口汤,每一粒米,每一杯水,她端过来的每一件事物都在提醒他——这不是她。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走到画室门口。门开着,傅斯安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画笔,纸上是一个圆。很圆,比他之前画的任何一个都圆。仿生人站在他旁边,弯着腰,看着那个圆。
“安安,画得真好。”
傅斯安没有抬头,继续画。画完那个圆,在圆,小孩的卫衣,手拉着手,和他以前画的一样。仿生人伸出手,想摸他的头。
傅斯安偏了一下,不是躲,是偏,他每次都是这样。不是刻意的,是本能。他的身体记得谁是他妈妈,他的大脑不记得。他的身体记得,手拉手的时候会轻轻回握,她蹲下来的时候会把头靠在她肩上,她讲故事的时候眼睛会亮起来。这些他都不记得了,但他的身体记得。
傅砚礼站在门口,看着傅斯安低头画画的侧脸,看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那个人不是他妈妈。六岁的孩子,他分得清真假吗?他连真妈妈的体温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每天有人陪他画画,有人给他热牛奶,有人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拍他的背。那个人是不是她,对他重要吗?
傅砚礼转身走了。
晚上,周稚梨把那根绳子编好了。比她想象的长,比她想象的结实。她把绳子对折,又对折,缠在手腕上,缠了好几圈,像一个朴素的手镯。她不知道这根绳子能做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带着它。这是她在这里唯一一件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是她还活着的证据。
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很轻,很稳。
她抬起头。玻璃墙外面站着那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没有竖领口,脸很白,眼睛
比昨天更瘦了,瘦了很多。
“你来了。”她说。
“来了。”他说。
两个人隔着玻璃墙对视。一个在光里,一个在影里,她看着他,他不躲,她看了很久。
“你昨天说,你是傅砚礼。”
“嗯。”
“你说你是我孩子的父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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