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2/2)
沈渡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把外套穿上。“你考虑清楚。进去了可能就是有去无回,闻听溪不是在跟你玩捉迷藏,你已经去过一次了,你以为他不知道是你帮傅砚礼找到的位置?”
“知道就知道了。我不欠他命,他欠我的。”
沈渡走了。包间里只剩陈知远一个人,他坐在那里,把那壶凉透了的茶喝完,一杯接一杯,像在喝一种很苦的药。
实验室的地下二层,陈知远走过很多次。以前每次来都是从正门进,在闻听溪的“陪同”下,沿着那条惨白的走廊走到尽头。那时候他不是陈知远,他是陆司瑾。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刚从那场手术中醒来,还不能走路,被两个人架着拖进来的。闻听溪坐在那张书桌后面看着他,像在看一件新到的快递。
“陆司瑾,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他那时候还没有改名,还叫这个让他恨了一辈子的名字。闻听溪没有等他回答,自己说了下去。“你不是人。你是容器。我往里面装什么,你就是什么。”
他给这具身体装了陆司瑾的记忆,毁了陆司瑾的脸,废了陆司瑾的身份,然后给了一个全新的名字,陈知远。他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他以为那是比喻,后来才知道,那不是。每一次换芯片时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被拖进实验室被迫接受那些他不想知道的记忆的绝望,每一次在镜子里看到那张陌生的脸时胃里翻涌的呕吐感。
他沿着地下二层的检修通道走。这一层的应急灯已经换成了新的,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亮,白得刺眼。
他侧身贴着墙走,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放得很轻。
检修通道的尽头是核心实验室的后墙,那里有一块检修口,用钢板焊死的。
他检查过以前的图纸,那块钢板后面就是周稚梨被关的那间隔间。他趴在钢板上,耳朵贴着金属,听。
他听到了呼吸声,很轻,很细,像一个人在睡着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声音。他把眼睛贴在钢板边缘很小的缝隙上,往里面看。
橘黄色的灯光,隔间不大,地上铺着一种灰白色的软垫。
她蜷在角落里,头靠在玻璃墙上,眼睛闭着,手里握着一样东西。
他看不清是什么,只看到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偷来的门禁卡,检修通道的尽头有一扇小门,刷卡感应器在旁边。
他正准备合上配电箱的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果然来了。”
他手指僵住了。闻听溪站在配电室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他看着蹲在配电箱前面的陈知远,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棋局。
“你怎么知道的?”陈知远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