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1/2)
他没有回头看她,扶着门框走出了画室。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轻。仿生人坐在那里,手里那本画册一页都没有翻过,窗外阳光很好,暖洋洋的,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和那天在玻璃墙外面看到的一样空白。
周稚梨坐在新的隔间里,灯光还是橘黄色的,墙壁是白色的,地上铺着灰色的软垫。这里和之前那个隔间几乎一模一样,只有一处不同——这间隔间没有玻璃墙,四周都是水泥,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
她把手腕上那根绳子解下来,握在手心里。绳子已经编得很长了,比她的手臂还长,塑料丝和线头绞在一起,编得很密很结实。她把绳子对折,又对折,缠在手腕上,缠了好几圈,像一只朴素的手镯。
敲门声响了,三下,不轻不重。
她抬起头,铁门上的小窗被推开了,闻听溪的脸出现在那个方形的窗口里,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
“今天怎么样?”他问。
“你想怎么样?”周稚梨反问。
闻听溪歪了歪头看着她。“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写信。”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写给阿礼。告诉他你很好,让他不要来找你了。你亲手写的,他才会信。”
周稚梨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不会信的。”
“他会的。”闻听溪笑了那笑容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
“因为他还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是谁写的这封信,他都会来。”
信纸是白色的,很薄,没有横线。笔是黑色的水笔,墨水很足,落在纸上会微微洇开。周稚梨握着笔,看着那张空白的纸,看了很久。橘黄色的灯光照在纸面上,白得刺眼。闻听溪把笔和纸从那个方形的窗口递进来,说“写完我就给你送饭”。然后窗口关上了,铁门关上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间没有窗户的隔间里,面对着这张白纸。
她不知道写什么。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不,她知道,他叫傅砚礼,但他自己说的。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她记得他的脸,记得他的眼睛,记得他按在玻璃上的那只手。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很清晰,清晰得像刻上去的,但刻上去的东西,不是长出来的。刻上去的会掉,长出来的不会。
她写下“傅砚礼”三个字。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墨洇开一个小黑点。她又写:“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他们让我写,我就写了。我很好,你不要来找我了。”停了一下,看了一遍,又划掉了。不是不想写,是不能写。她写的是假的。她不好。她想让他来。
又拿起笔写:“我记不起你了,但我记得你按在玻璃上的手。掌纹很深,生命线很长。我妈以前说,生命线长的人命硬,不会轻易死。”她不知道“我妈”是谁。那三个字从笔尖流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她记得妈妈说过的话,但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样。记得掌纹的读法,不记得是谁教的。记得那碗汤的味道,不记得是谁炖的。那些记忆像碎掉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一个人影子,但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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