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1/2)
闻听溪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歪了歪头,看着屏幕上她的脸。那盏小小的红灯在镜头旁边一闪一闪的,映在他瞳孔里,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她的表情很平静,不是不怕,是怕到极致之后的那种平静,是那种已经把所有恐惧咽进肚子里、嚼碎了、消化了、然后用剩下的骨头和血拼出来的一面墙。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从天花板上的音响里传下来,很低,很轻,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愉悦,像一个人在用手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拨动琴弦。“你以为你在跟我谈条件?”
周稚梨没有回答。她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小小的扬声器,看着那层薄薄的防尘网后面那个看不见的嘴。
“你拿什么跟我谈?你的命是我的,绳子是我给你的,空气是我供的,光是我开的。你连你身上那件毛衣都是我给你换的。你浑身上下,有哪一样东西是你的?”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像在说天气一样的语气,是一种更沉的、更涩的、像生锈的铁门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声音。“你只有他。他是你的。但他是你的吗?他站在玻璃外面,你碰得到吗?你摸得到吗?你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吗?你不能。”
周稚梨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
“你能做的,只是看着。看着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不走,看着他不走也救不了你。你能做的,只是看着。”
安静了。扬声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是冷的,不是硬的,是一种很苦的、很涩的、像在咽黄连一样的笑。
傅砚礼站在玻璃墙外,看着周稚梨的脸,那张脸在橘黄色的灯光下白得像纸。他伸出手,按在玻璃上,手掌贴着冰凉的透明板。她没有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从手指一直抖到手腕,从手腕一直抖到手臂。
“闻听溪。”傅砚礼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扬声器里的笑声停了。
“你要什么?”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久到傅砚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音响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我要什么?我要的从来不是东西,是人。但人不是东西,人有自己的心,有自己的脑子,有自己的眼睛。人的眼睛会看别人,不会看我。”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我要你看着我。”
傅砚礼转过身,看着天花板上那个扬声器,看着那层薄薄的防尘网后面那个看不见的嘴。“我在看着你。”
“你没在看我。你在看玻璃里面的她。你从进来到现在,看我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秒钟。三秒钟,二十年。你给了她二十年,只给我三秒钟。”
傅砚礼没有说话。
“陈知远。”闻听溪的声音忽然换了方向,从另一个扬声器里传出来。
陈知远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正蹲在配电箱前面,手里还握着那根导线。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摄像头在哪里,知道那盏小小的红灯正对着他的后脑勺。
“你那条旁路电路,是我故意留的。你以为你能打开那面墙?你连第一层锁都解不开。你在德国学了八年,就学了这点东西?”
陈知远站起来,把导线扔在地上。他看着天花板,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难看的表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