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1/2)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伤口,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我没有怕。”她把绳子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玻璃墙前,学着他的样子,把额头抵在玻璃上。两个人额头对着额头,隔着一层透明板,温度传不过去。
“你刚才说,你没打算出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嗯。”
“你想死在这里?”
“没想死。也没想出去。你在哪,我在哪。”
周稚梨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伸出手,按在玻璃上,这一次不是贴掌心,是指尖对着他的指尖。五根手指隔着透明板,一根一根地对上去,严丝合缝。她低头看着那些对在一起的指尖,看了很久。
“我真的不记得你了。但你的手,我记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第一次把手按在这面玻璃上的时候,我的心跳很快。不是那种害怕的快,是那种——那种很久以前就有过的快。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但我的心脏记得。”
傅砚礼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干净的、空白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不是记忆,是比记忆更深的东西,刻在骨头里的,融在血里的,长在心脏里的,怎么格式化都清不掉。
“你的心脏比你的脑子聪明。”他说。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周稚梨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现在这个笑容很小心,像怕笑重了会碎掉。但他认得出。不管换多少张脸,不管失忆多少次,不管隔多少面玻璃墙,他都认得出。那是她的笑。
闻听溪坐在监控室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屏幕。每一块屏幕都亮着,每一块屏幕都播放着不同的画面。走廊,楼梯,配电室,还有那间玻璃墙隔开的实验室。他把傅砚礼和周稚梨的画面调到最大,占据了整面墙。
他靠在那把皮椅上,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隔着玻璃,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鬼火,但眼底有别的什么,不是恨,不是嫉妒,是一种比那些都更深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看了很久,久到脚底的石头松了,整个人开始往下滑,但不想抓住任何东西。
“阿礼,你以为你在救她。你在救你自己。”他的声音很轻,“她是一面镜子。你看着她,才看得到自己。没有她,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没有人回答他。监控室里只有屏幕的光,和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开来的细微声响。
陈知远从检修通道爬进来的时候,整个地下设施的供电已经切换到了备用模式。灯光比平时暗了一些,应急灯的光是惨白色的,照在走廊两侧紧闭的铁门上,像一排排合不上的眼睛。他这次没有走正门,从配电室后面那条几乎没有人知道的旧管道爬进来的。管道很窄,他侧着身体挤了将近二十分钟,肩膀蹭掉了一层皮。他蹲在管道出口,把那扇锈死的铁栅栏撬开,跳下来,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只猫。
他站在地下二层的走廊里。两侧的铁门都关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核心实验室的门是开着的。闻听溪从来不关门,因为他从来不怕有人进来。进得来的人出不去,出得去的人进不来。他沿着走廊快步走,经过那些紧闭的铁门时,每一扇门后面都有声音——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喃喃自语。他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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