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2/2)
监控室里,闻听溪看着屏幕上周稚梨的脸。她低着头,把那根绳子从地上捡起来,握在手心里,没有编,只是握着。
“你骗他。”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很轻。
“没有。”她抬起头,看着摄像头。“我骗的是你。”
闻听溪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周稚梨把手里的绳子举起来,对着摄像头,让那盏小小的红灯照在绳子上。“这根绳子,不是你给我的那种。我自己换过了。你给我的那根,我拆了,用这里的材料重新编了一根。塑料丝是你给的,但线头不是。线头是从我毛衣上抽的,药膏管的盖子是我从垃圾桶里捡的,餐盒的卡扣是我从送饭的餐盒上拆下来的。”她顿了顿,“你给我的那根,有毒。这根没有。”
监控室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到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开来的细微声响。
闻听溪看着屏幕上那根绳子,看着那些塑料丝和线头绞在一起的纹路,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很慢的、像水墨在宣纸上慢慢洇开一样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换的?”
“你来送饭的时候。你把饭放在窗口,我假装拿饭,把你给的那根绳子掉在地上,用脚踩住,把这根换上去。你每次只开窗口,看不到地上。你看了那么多监控,但你看不到脚底下。”
闻听溪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神情。
“你学会了。”他的声音很轻,“你学会怎么骗我了。”
“你教的。你教我看监控,教我听声音,教你关上门之后在外面站多久。你每次送饭,都在门口站四十三秒。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三秒。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六十秒。第二次,五十五秒。第三次,五十秒。你在慢慢缩短时间,因为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在数。”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闻听溪见过的最不像周稚梨的笑容,不是温柔的,不是胆怯的,是一种很冷的、很硬的、像刀锋一样的笑。“你教我看监控,我就看监控。你教我听声音,我就听声音。你教我数数,我就数数。”
闻听溪看着她。屏幕上的她坐在那张灰色的软垫上,手里握着那根她自己编的、没有毒的绳子,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还是站着。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你第一次来送饭的时候。”
闻听溪摇了摇头。“不可能。那时候你什么都不记得。”
“我是不记得。但我的身体记得。我的手记得。我站在玻璃墙前面,傅砚礼把手按在玻璃上的时候,我的心跳很快。
不是你那种快,是那种很久以前就有过的快。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但我的心脏记得。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骗我。
你说的那些关于‘记忆被格式化’的事,关于‘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的事,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的事,都是假的。”
“你根本没有清除我的记忆。你在给我注射一种药物,让我暂时无法调取记忆。每次你来送饭,你都在饭里下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吃了那些饭,就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没有吃。你把饭放在窗口,我假装吃,其实倒进了马桶里。你每次来收碗,看到的空碗,是空的,但我没吃。”
闻听溪的手从扶手上滑下来,垂在身侧。“你什么时候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