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死(1/2)
有人认出了那流珠,咋舌道:“道观加持过的,可不是大集上有钱就买得到的。”
旁人附和:“还是田丫头本事大,到处都是关系,凭一张脸能吃四方。”
在黔首蓬头的乡民中,老爷子的飘飘巾简直是一面旗帜,那是方向,是地位,是长石村的荣耀。
是的,尽管有人酸他土埋半截才考取功名,但那也是本事,是那些一辈子吃土的人光脚拍马都赶不上的,是永远融不进的圈子。
禾老爷子的旁边坐着亲家公常老爷子,再往下是村正马老爷子、赵文书的爹等几位耆老。
谭大龙、孙老幺的爹也被安排在这桌——这两位开荒时态度端正、干活卖力,三房特意给的体面。
谭老爹拘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敢偷偷夹面前的菜,筷子伸出去都哆嗦。
马老爷子看不过眼,给他夹了块红烧肉:“吃!今天世杰请客,客气啥?”
谭老爹连声道谢,低头扒饭,眼角湿漉漉的。
禾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他想起禾田此前请他出席的经过。
俗话说有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那丫头如今进出他书房如入无人之境,粗野蛮横不像话,可他说不动、骂不动,净让自己吃气,索性睁只眼闭只眼。
为此,书房里新添了一把椅子,那是专门给禾田准备的,不然的话,她能直接跳坐到书桌上。
那日她进来,先扫一眼桌面,然后一屁股跌坐进椅子里,摸着坐垫惬意叹气:“我奶做的垫子真舒服,厚实不硌得慌。”
椅子“吱呀”一声,像牙疼似的。
禾老爷子眼皮跳了跳,冷声道:“坐没坐相,成何体统!”
禾田自动忽略,开门见山:“爷,乔迁宴您得去,帮我支棱场面。”
禾老爷子哼道:“少了我,酒席就办不成了?”
禾田光棍得很:“关键是不够档次、不够格调。扯虎皮做大旗,门面多重要您不会不知道吧?”
禾老爷子假意训斥:“虚荣!”
心下却莫名得意。
禾田扁嘴:“我是为您好。听说您最近苦练书法,废寝忘食,虽说正是闯的年纪,可也得注意劳逸。出去看看光景,发散一下思想,兴许就有新灵感。治学三境界听说过没?‘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第二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爷?爷?您在听没?”
禾老爷子运笔如飞,把这三句记下来,每念一遍都觉得齿颊留香,脑子里像开了一道缝,有佛光透进来,全身颤抖。
他促声追问:“这话出自何人之口?”
禾田摆手:“馆阁体算我想的,这个我真记不清了,兴许是杂书上看来的。我又不科考,记那么清楚干嘛?好用就行。”
禾老爷子痛心疾首:“你几时能正经一点!”
禾田才不搭理,目光早溜上书柜,快准狠地抽出几本书往怀里一揣就走。
老爷子瞬间破防,嘴唇哆嗦:“一本!每次只准借一本!”
禾田头也不回:“吃胖了走瘦了不划算,能一次办完何必一趟趟折腾?我给您带回那么多新书,您还跟我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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