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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屠杀二张计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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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选择密谈的地方,是武三思在修善坊的一处别宅。这宅子其实不大,前后两进,临街的门面做成了一间茶铺,每日雇着两个伙计卖些粗茶,生意寡淡,连招牌都是半旧的。宅子真正的入口在茶铺西侧的窄巷里,一道黑漆角门,门楣上钉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写着“武宅”两个字,字迹浅淡,不细看根本辨认不出来。进了角门,是一道影壁,影壁后面是一方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老石榴树,枝杈伸向四面,叶子落了大半。穿过天井,便是内室。

内室很小。小到两个人坐下来,膝盖几乎要碰着膝盖。东墙下一张矮榻,榻上铺着猩红的毡垫,毡垫的边缘磨得起了毛。西墙下一张方桌,桌上铺着一块墨绿色的绒布,绒布上摆着一只青铜博山炉,炉盖的镂空里正往上升着一线细细的、像蚕吐出来的丝一样的青烟。屋子中间的过道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两边的墙壁上各嵌着一盏铜雁足灯,灯芯拨得很短,光不大,那点光被人和家具一挡,在屋子里碎成了几片昏黄的、摇摇晃晃的暗影。

太平公主走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

那气味是从她身上散出来的,浓郁而好闻,像春天开满了白玉兰的庭院被一阵热风吹透了,花瓣的香气混着枝叶的潮湿,沉甸甸地压过来。武三思站在矮榻旁边,原本是要侧身让路的,那气味扑面而来的时候,他的身子顿了一下。那气味钻进他的鼻腔,甜而不腻,浓而不烈,带着一丝极细的、像麝香一样的尾调,在鼻根深处慢慢化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走了一寸,落在她袍下起伏的身段线条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绯色的宫装,袍面是上好的蜀锦,锦面上织着缠枝莲纹,那莲纹随着她走动的步子一明一暗地流动着,把袍下的轮廓衬得格外分明。

“什么味道?这么香?”武三思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低到像是在跟自己的嗓子说话,故意不谈正事儿,只是闲扯,他还搞不清太平公主找他的真正目的。

“梁王的鼻子很灵啊。”太平公主说。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了一个极浅的、像水面上被风掠过的一圈涟漪一样的弧度。她站在方桌前,两只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那个弧度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柔和:“是高丽国进贡来的玉兰粉。不过你这屋里,真的好热。”

她说着,伸手解开了宫装领口的第一枚扣子。那枚扣子是白玉的,扣面上雕着一朵极小的莲花,在她指尖一拨之下松开了。她把宫装的衣襟往两边分了一分,露出里面一层月白色的、薄如蝉翼的纱罗中衣。那一分之间,颈下那片被捂了一路的肌肤透了出来,白而细腻,在昏黄的烛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像刚出笼的糯米糕一样的光泽。她用手在脸侧扇了扇风,那个动作很随意,扇起的风把她的鬓发吹得微微飘动。

“是吗?是有点热。”武三思说。他退了一步,退到矮榻旁边,坐下来。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滑到她的颈下,落在那层月白色的纱罗中衣上。那层纱罗很薄,薄到能隐约看见底下胸衣上方的秀丽花边,那花边是用银线绣的,绣着连绵的、像水波一样的纹样。他的鼻腔里又涌进了那股玉兰粉的香气,这一次比刚才更浓了,浓到混进了她身上散出来的体温里,变成了一种温热的、像刚出浴时皮肤上蒸腾出来的馨香。他嗅到了,那馨香从她微胖的躯体中散逸出来,不紧不慢地,像春水漫过田埂。

他的全身激荡着一股强烈而又明确的欲望。那欲望来得很快,快得像一道从丹田处窜上来的火苗,烧过小腹,烧过胸口,烧到了太阳穴。他当场就想扑上去,把她按在那张矮榻上,把那层月白色的纱罗从中衣上撕下来。他的手在膝头上收紧了,指节生疼,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但就在那只手要松开、要抬起来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一只母螳螂。那是一只碧绿的、体型修长的母螳螂,正站在一片草叶上,三角形的脑袋转过来,两只复眼冷冷已经地看着对面。在它对面的,是一只体型小得多的歪公螳螂,正抖着翅膀往前凑。然后那只母螳螂动了。它的前肢像两把镰刀一样弹出去,一下子夹住了公螳螂的脖子。公螳螂的翅膀还在抖,但脑袋过去了。母螳螂低下头,开始从公螳螂的颈根处咬下去,一口一口地,不紧不慢地,把那只刚才还在追求它的公螳螂吃进了肚子里。

武三思把那股欲望压下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只攥紧的手在膝头上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摊平。他抬起头来,看着太平公主。他的目光变了,变得比刚才稳了一些,深了一些,像一潭被搅浑了的水慢慢地静下来,水底的泥沙沉下去了。

“梁王,”太平公主又往前走了一步。她低下头,凑到武三思的耳边。她的脸离他的耳朵很近,近到呼出的热气能喷在他的耳廓上。那些热气湿湿的,暖暖的,像一小团雾,落在他的耳垂上,又散开:“实话跟你说吧。你掌握着禁军,我的皇兄得到了朝臣和民心。只要我们联手,就没有张氏兄弟那群面首什么事,我们随时可以诛杀之!屠狗而已。”

她说“面首”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刻意的轻蔑,像在说一件沾了灰的、不值钱的旧物。她说完,直起身来,伸手把宫装脱了。那件绯色的蜀锦宫装从她的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身后的椅背上,像一朵忽然瘪下去的、绯色的花。她里面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窄袖短襦,襦衫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了一大片白而丰腴的、像刚剥了皮的茭白一样的肌肤。

太平公主的臂膊和前胸都袒露着,修长白皙的脖子在昏黄的烛光中泛着一层柔润的光,皮肤光滑而细腻,能看见锁骨窝里那层薄薄的、像水波一样微微晃动的阴影。她的身高,比武三思还高了一头。此刻她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他,那个高度差让她的脖子刚好落在他的嘴边。

武三思感到了一股武则天一样的压迫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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