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韦妃答应了（1/2）

第二天，太平公主的马车在梁王府门前停下来的时候，武三思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下午那件紫棠色的锦袍脱了，换了一件半旧的玄色便服，腰间只系了一条素银革带，带上的铜銙只有七枚。他站在门槛里面，两只手拢在袖中，脸上的表情很淡，但那双浮肿的眼睛在暮色中亮着，瞳仁深处有一层薄薄的、像油膜一样的东西在流动。他看见太平公主下车，迎上来一步，微微躬了躬身。

“公主殿下，”他说，“东宫那边……”

“成了。”太平公主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门槛上的灰尘说话。但那两个字落进武三思的耳朵里，他的肩膀松了一寸。那一寸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太平公主一直在看他的肩膀，根本不会注意到。

“韦妃答应了？”武三思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能容得下。

“答应了。”太平公主说，“她说她会说服七哥。你明天就带崇训去东宫提亲。礼物要厚，要重，要让他们挑不出一点毛病。韦妃那个人，嘴上说的是前程，心里想的是面子。你给她足够的面子，她就会替你把事情办成。”

武三思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只是下巴在胸前画了一个极短的弧。然后他侧过身子，把太平公主往府里让。“公主进去坐坐？”

“不坐了。”太平公主说。她转过身去，走到马车旁边，一只手搭在车辕上，回过头来看了武三思一眼。“梁王，明天提亲的时候，让崇训少说话。韦妃喜欢听人夸她，你让崇训多夸夸她。夸她年轻，夸她漂亮，夸她比安乐公主还好看。她嘴上会骂，心里会高兴。”

武三思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弯里面有一层东西是佩服的，像一把刀在鞘里轻轻碰了一下鞘壁。“公主放心。”

太平公主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的时候，她听见武三思在车外说了一句：“公主殿下，此事若成，武家记公主一个人情。”她没有掀帘子，只是在车厢里弯了一下嘴角。

武三思转身回了府。他穿过前院，穿过垂花门，穿过那条两侧种着老槐树的夹道。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杈在暮色中像一只只张开的手。他走到后院的书房门口，推开门，看见武崇训正歪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只酒杯，面前的矮几上摊着一碟没吃完的胡饼和半只切开的西瓜。西瓜的红瓤在灯下泛着一层水光，几粒黑籽嵌在里面，像几颗被按进去的、亮晶晶的石子。

“训儿，”武三思在门口站定了，声音不高，但书房里的空气被那两个字压了一下，“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爹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你也该订门亲事了。”

武崇训把酒杯从嘴边拿开，歪过头来看了他爹一眼。他今年十八岁，中等个子，高耸的鼻子比较精致，面皮白净，像他爹武三思，长得也算一表人才。但他的眉眼间有一种被惯坏了的、懒洋洋的痞气，看人的时候眼尾上挑，嘴角歪着，像在打量什么好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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