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武三思陪笑脸（2/2）

“这……”李显。他的手指在圈椅的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指甲敲在紫檀木上，发出极细微的、像雨点打在瓦面上的嗒嗒声。“这事是武皇的意思？”

“这事，我看就这么定下来了。”韦妃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又亮又脆，像一把新磨的剪刀在剪绸子。她站在那些箱子中间，脖子上挂着大食宝珠项链，像一只在阳光下开屏的孔雀。“让崇训和裹儿订亲，我们就放心了。”她转过头去，对武三思说：“皇上恩准后，就得有劳梁王再备厚礼了。裹儿可是我和太子的心头肉，去你们武家，那可不能受一点委屈。”

“那当然。”武三思满脸笑容，说。他的腰微微躬着，下巴收着，眼睛从下往上看着韦妃。“公主千金之躯，若能过门，那是我们武家三生有幸。”

“不行。”李显说。他的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闷闷的，但很固执。“我们还没问裹儿的意见呢。”

李裹儿看了武崇训一眼。眼前的少年，看上去还算是英俊，面皮白净，鼻子高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站在那里的时候腰板挺直，脸上的笑又乖又甜。而且看起来也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一下子又得到这么多礼物，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她笑着说：“婚嫁乃是人生大事，我但凭父母做主。”

此时，太平公主也来到了太子李显的书房。她的裙摆在门槛上扫了一下，带起了一小片灰尘。她站在书房中央，目光从李显脸上移到韦妃脸上，又从韦妃脸上移到武三思脸上，最后落在李裹儿那张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的脸上。

“咱们李武两家结亲，确是一件大好事。”她说，声音又轻又稳，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他们两个年轻人，我看都对双方有意思。我看咱们只要选一个好日子，禀告母后就行。”

武三思也一脸真诚。李显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但太子妃韦氏很恼怒。她假意哭着说：“看来你是不管我们娘两了。我们好命苦……”她的哭声不大，但很有节奏，一抽一抽的，肩膀跟着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在呜呜叫的猫。

太子妃一哭，李显就乱了分寸。他站在书房中央，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像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容我再考虑考虑。”他说，声音里有一种被逼到了墙角的、像一只老兔子在窝里打转一样的东西。“这事太突然。我没有一点心里准备。”

“七哥，你就别犹豫了。”太平公主说。她的声音很平，但平底有一层东西在往前推，像一根被压弯了的树枝在往回弹：“听说张氏兄弟最近编撰《三教珠英》，大受武皇的夸赞。很多文人士子，都投身控鹤府。他们势力日大了，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小妹说得有道理。”韦妃擦干了眼泪，接话道。她的声音恢复了刚才那种又亮又脆的调子，像一把剪刀重新磨过了刃。“我们两家联姻，那是为了安稳天下。”她转过头去，看着李显，目光很定，像一颗钉在墙上的钉子。“这事我看就这么定了。也免得枉费小妹一番心思。”

“这……此事以后再说吧。你们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去。”李显对武三思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微弱的、还在挣扎的固执。

“不嘛，”安乐公主李裹儿上前撒娇道。她走到李显身边，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轻轻地摇着。她的身子微微扭着，裙摆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像一朵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花：“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了，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