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校场练兵气象新(2/2)
两个侍女如蒙大赦,叩了叩头,退了出去。
三条夫人跪在榻边,伸出手,轻轻按在武田信玄的肩头。她的手指很软,力道不轻不重,揉著伤口周围的肌肉。武田信玄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一些。
“夫君,您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三条夫人的声音很轻很柔,也很甜很腻,像春天里的风,“伤好了,才能打仗。伤了元气,怎么跟那个越后的傢伙斗”
武田信玄没有说话,闭著眼,任由她揉。
三条夫人端起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她柔声说道:“来,乖,先把药喝了。”
武田信玄张开嘴,喝了。一勺,又一勺。她餵得不急不慢,每一勺都吹得温温的,刚好入口。
喝了半碗,武田信玄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他睁开眼,看著三条夫人。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微微地颤著。
“你倒是会伺候人。”他的声音还有些硬,可没那么冷了。
三条夫人腰身向武田信玄轻轻靠了靠,胸前一团柔软紧紧贴在武田信玄胳膊上。“臣妾伺候主公,不是应该的么莫说是伺候主公这些,就是……”她故意停顿了下,然后声音突然变得嫵媚撩人,像三月的猫一样,软软的靠在武田信玄身上,“就是伺候主公做那种事,不也应该有求必应吗”
武田信玄只觉得刚刚在胸中积压的火气瞬间烧到了小腹,他一把抱住三条夫人,扯过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小腹上。
良久……
武田信玄喘著粗气靠在床榻上,三条夫人慵懒地侧臥在一旁,露出一段白皙的大腿,媚眼如丝地把头依在武田信玄胸口。
“主公。”三条夫人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一些,“臣妾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是春祭那天的事。”三条夫人哼哼唧唧地,抬头看著武田信玄,“那个女刺客逃跑的事,臣妾查出了些眉目。只是……不敢说,怕主公生气。”
武田信玄的眉头皱了一下。“有什么不敢说的说!”
三条夫人低下头,手指在大腿上摩挲了一阵。“那天凌晨,菊姬去过便女营。然后……有人看到她慌慌张张跑了出去,隨后不久……那女刺客就……”
武田信玄的眼睛猛地睁大。他看著三条夫人,三条夫人低著头,不敢看他。他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一把抓起旁边的药碗,狠狠地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碎瓷片四溅,残留的药汁溅了一地。
“混帐!”他吼了一声,伤口被震得剧痛,他咬著牙,撑著坐起来。三条夫人连忙扶住他,被他一把推开。
“夫君息怒!夫君息怒!”三条夫人连滚带爬下了床,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臣妾只是查到了这些,並没有说就是菊姬乾的。也许……也许只是巧合……”
“巧合”武田信玄冷笑了一声,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你退下吧,叫人把油川夫人叫来!”
三条夫人抬起头,看著武田信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怯生生应了一声“是”,站起来,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武田信玄正靠坐在榻上,喘著粗气,脸色铁青。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伊势,朝熊山。
校场在山海城东门外,是一块平整的开阔地,方圆数百丈,四周插著旗帜。风一吹,旗子猎猎作响。校场边上搭著一座高台,台上坐著太史慈,一身银甲,背上负著一对手戟,目光如鹰。他身后站著几个亲兵,手按刀柄,目不斜视。
校场上,三千五百名新兵列成方阵,皆为青壮唐人,身著统一盔甲。一个个挺胸抬头气势昂扬,手里的刀枪握得紧紧的。
罗成站在方阵前面,一身白袍,腰悬长剑,手握长枪。他虽然身体尚未痊癒,但已经可以骑马拉弓,自称武力已恢復了七成,可以上阵杀敌了,但罗霄还是不放心,不允许他去前线,坚持让他做起了临时的新兵教头。
“弟兄们!”罗成的声音洪亮。
“我知道!你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是从矿山上跑出来的!是从龙造寺的刀枪,挨过饿,挨过打!可你们没有死!你们还活著!那么,活著,就要活出个人样来!”
没有人说话。新兵们仰著头,看著他,一个个炯炯有神。
“今天,你们站在这里,是新兵。明天,你们走出这个校场,就是战士!”罗成把木枪往地上一顿,“战士是什么战士是刀!是枪!是盾!是別人不敢冲的时候你冲,別人不敢杀的时候你杀!是令行禁止!是刀锋所指,勇往直前!你们怕不怕”
“不怕!”三千五百人齐声喊道。声音像打雷,在校场上空迴荡,震得旗帜哗啦啦响。
罗成咧了咧嘴。“好!今天练枪!看好了!”
他转过身,面朝那些新兵,双手握枪,一抖。枪尖画了一个圈,又一抖,枪尖画了两个圈。他的手腕一转,枪桿贴著腰,猛地刺出去,枪尖破空,发出“呜”的一声。收枪,回身,横扫,枪桿带著风声,呼呼作响。他越使越快,枪影翻飞,像一条银蛇在空中扭动。一套枪法使完,他收枪立定,面不改色,只是额角微微见汗。
新兵们看呆了。有人张著嘴,有人瞪著眼,有人手里的枪都忘了握。
“都看清楚了”罗成问。
没有人回答。
罗成笑了。“没看清楚也没关係。跟著我练,只要刻苦,只要用心,我保证,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士兵,立战功,当將军!”
他走到方阵前面,开始一个一个地纠正姿势。这个人的枪握得太紧了,那个人的腿站得太开了,这个人的腰没有挺直,那个人的眼睛没有看前方。他一个一个地纠正,不厌其烦。
太史慈坐在高台上,看著一个比一个直,精神头一个比一个足,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苗子。”他轻声说了一句。
身后的亲兵也点了点头。“將军,这批新兵底子不错。在矿山上干过活的,力气大,能吃苦,不怕累。而且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
太史慈“嗯”了一声。“不错!练好了,是一支精兵!”
校场上,那些新兵还在练。一枪,又一枪,又一枪。有人刺得准,有人刺得偏,有人用力过猛,差点摔倒。可没有人偷懒,没有人叫苦。他们的眼睛里有火,杀声震天。
罗成在方阵里走来走去,嘴里喊著口號。“一!二!三!刺!”
三千五百桿枪同时刺出去,枪尖在日光里闪成一片,像一道银色的波浪,从校场这头涌到那头。那波浪涌过去,又涌回来,一浪接一浪,一浪高过一浪。
太史慈站起来,走到高台边,看著那片银色的波浪。风吹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好!”他高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