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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不负黎民不负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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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熊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热闹过。

山海城蓬莱宫前的路上铺了红毯,是织田信长送的,铺了足足三百步。道路两旁掛满了红灯笼,灯笼上贴著金色的“囍”字,风吹过来,灯笼摇摇晃晃,“囍”字也跟著晃,像一张张笑著的脸。山海城的城墙上也掛了红绸,城门处的两掛红绸从垛口垂下来,一丈多长,隨风飘扬,好不气派!

杨震站在蓬莱宫门口,一身深红色的礼服,头戴乌纱帽,手里捧著一卷红绸。他捋著鬍子,眯著眼,看著人来人往,嘴角一直翘著。陈宫站在他旁边,穿著一身崭新的长衫,腰系宽带,胸前別著红绸带,手里拿著一本册子,正一条一条地核对。贾詡、养由基、李嗣业、王彦章、北畠具教、华雄,吴惟忠、潘凤、甘寧、周泰、铃木重秀等在外地的人也都纷纷送来了贺礼,除此之外,各地宾客的名单、礼单、菜单、酒单等等,一样一样,不敢马虎。他是今日的总管,里里外外都是他在张罗。

“丞相大人,吉时是酉时三刻,还有一个时辰。”陈宫翻著册子,忙得头也不抬。

杨震点了点头。“来得及,都准备好了。你一会儿再去看看新房,红烛准备齐全了没有”

“都已经备好了。一对龙凤烛,一人多高,盘著金龙金凤,我方才都看过了。”

“喜帐呢”

“掛好了,大红色的,绣著鸳鸯戏水。”

“红枣、花生、桂圆、莲子都撒好了吧”

“您老就放心吧,都已经撒在床上了,撒得满满的。桑先生亲自看著正时他们三个娃子布置的,好著嘞!”

杨震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你去门口迎一下,我去看看光秀公到了没有。”

蓬莱宫大殿里张灯结彩。殿中央上首两把椅子,是给罗霄和明智光秀坐的。此前,罗霄早已接到罗义的回信,赞同罗成和玉子的婚事,並嘱託罗霄以长兄身份代父行事,为罗成完成婚礼。明智光秀是玉子的父亲,他將在婚礼上被安排与罗霄並排而坐,是今日的高堂位。案几上红烛一人多高,烛身上盘著金龙金凤,烛火跳著,映得满殿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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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陆续到了。新田义显带著新田家的贺礼———二十匹骏马,一百把太刀,一百杆长枪,一箱子金银,他穿著一身黑色直垂,嘴角带著笑,大踏步而来,罗霄迎上去,热情地抱拳道:“义显兄能来,朝熊山蓬蓽生辉啊!”

新田义显特意用东方礼节也抱拳回礼道:“恭喜罗霄兄!今日令弟大喜之日,我特来討杯喜酒喝!”

罗霄拉住新田义显的手一边向殿里迎,一边感慨道:“无奈令兄身体抱恙,不能亲来,实在是遗憾啊。”

“兄长让我转告罗霄兄,等他身子好些了,一定亲自来朝熊山道贺。他说,罗霄兄是他最好兄弟,兄弟的弟弟成亲,他本该来的,可实在有病在身,確实遗憾啊!哦,对了,我二嫂松友里香还亲手为罗霄兄和令弟各织了一件阵羽织,做工真可是好啊!”新田义显也边走边说著。

罗霄拍了拍新田义显的肩膀,“让新田兄好好养病,朝熊山隨时欢迎他来。等过段时间,我也一定去赤坂城探望他,一併感谢二嫂的无微不至的照顾。”

两人边走边聊,进了殿內。

羽柴秀吉和明智光秀是一起来的。前一日,他们已经抵达了朝熊山,罗霄安排他们到驛馆休息,並加派了人手保护。

此时,羽柴秀吉穿著一身深蓝色的直垂,头髮梳得油亮,脸上带著笑。他走得很慢,眼睛四处打量,仿佛是在一间间数朝熊山有多少房子、多少人似的。明智光秀穿著一身黑色的礼服,面色沉静,右手握著一把紫砂壶,爱不释手。壶是昨天罗霄送他的,用上好的紫泥——天青泥烧制而成,壶盖设套环钮,流短微翘,半环形把与器身线条浑圆呼应,器表洒冷金斑。壶腹阴刻行书铭文“为惠施,为张苍,取满腹,无湖江”,取自《庄子逍遥游》中的典故,字体遒劲有力,飘逸洒脱,不仅有壶中茶水充盈,源源不断之意,更深层表达了一种知足常乐、超脱物外、容天地於胸襟的人生態度。

他身后跟著一百名亲兵,抬著二十几口大箱子,箱子上盖著红绸,红绸上写著大大的“贺”字。

罗霄迎了上去,抱拳笑道:“光秀公,秀吉大人,两位上宾快请入內!”

明智光秀深鞠一躬还礼,声音不高不低。“探题大人客气了!令弟年少有为,英俊瀟洒,又武力高强,威加四海,前途无量啊!小女承蒙令弟厚爱,真是她的福气,能嫁入探题大人家,光秀真是激动不已啊!”

羽柴秀吉嘿嘿一笑,凑上前来。“是啊光秀公,罗成將军少年英雄,独战男山,七战七捷,枪挑柿崎景家,阵斩高师直,天下谁人不知令爱美若天仙,温良贤淑,哪个不晓嫁给罗成將军,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光秀公,您以后可就有了这层关係,也就有了另一处靠山,也是前途无量啊!”

“来来来,別光顾著说话,两位上宾快快里边请!”罗霄热情地把两人带进了大殿。

明智光秀缓步进入,一路上和眾宾朋打著招呼。他边走边转过头,看了一眼羽柴秀吉,脸上不动声色,眼睛却眯了起来,靠近秀吉轻声说道:“方才……秀吉大人说笑了,织田將军才是光秀唯一的靠山,光秀忠心,日月可鑑!至於其他的,光秀不敢想,也不会想。”

羽柴秀吉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也压低声道:“光秀公忠心耿耿,在下佩服,日后……若是两家……我是说万一两家稍有间隙,但愿……光秀公能记得今日之所言啊。”

“这是自然!……就不劳秀吉大人操心了。倒是秀吉大人你……”光秀说著顿了顿,进一步压低了声音,露出一抹邪笑道:“总是隨身怀揣著阿市小姐的画像这件事,如果让织田大人或是罗霄知道了……”说著深深看了一眼秀吉,然后朗声大笑著快走了几步。

“这!……”秀吉满脸通红,一时语塞,急忙向左右扫了一眼,又立刻疾步跟上,与光秀並肩同行。

待秀吉追上了光秀,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笑声听起来很熟络,很爽朗。

眾人纷纷进得大殿,按照安排好的位置各自落座。大殿內舞女们翩翩起舞,侍女们端著各色佳肴鱼贯而入,宾朋们互相说著嘮著,热闹非凡。

楠木正行、正仪、正时三个小傢伙也来了。正行穿著一身蓝色的小褂,腰里扎著皮带,站得笔直。正仪穿著一身灰色的小袍,手里拿著一把糖果,东张西望。正时穿著一身青色的小袄,胖乎乎的。他们挤在人群里,踮著脚尖往里看。

“新娘子呢新娘子什么时候出来”正时急得直跳。

正行瞪了他一眼。“急什么还没到吉时呢。”

正时撅著嘴。“我想看新娘子。都说新娘子是最漂亮的。”

正仪摇了摇脑袋,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那是自然。二叔那么英俊,二婶当然也漂亮。这才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正时歪著脑袋想了想。“那是千代姐姐漂亮,还是二婶漂亮”

正行和正仪同时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酉时三刻,吉时到了。

“大典开始!”杨震高声颂道。

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过,鼓乐齐鸣。红毯尽头,玉子穿著大红的嫁衣,头戴凤冠,脸上蒙著红盖头,由两个侍女搀著,一步一步走过来。嫁衣是罗义送来的,上好的蜀锦,绣著金凤,凤尾拖了一丈长,在红毯上缓缓拖过,像一片金色的云。凤冠上镶著珍珠宝石,在烛火下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罗成胸前披著大红十字绣,站在大殿门口,看著玉子走过来。他的手心出了汗,心跳得厉害。他想笑,又怕笑出来不好看,绷著脸,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个红色的身影,看著那片金色的云,看著凤冠上闪烁的宝石。

玉子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侍女退到一边。罗成伸出手,玉子的手搭在他手心里。她的手很凉,软软的,微微有些抖。罗成握紧了一些,两人缓步並肩继续向前走。

杨震站在案前,手里捧著红绸。他看著罗成和玉子,嘴角一直翘著,眼睛眯缝著。

“一拜天地!”

罗成和玉子齐齐下跪,朝著案桌上的天地牌位拜了三拜。殿外,阳光正好,照在红毯上,耀眼而喜庆。

“二拜高堂!”

罗成和玉子转过身,朝著上首的罗霄和明智光秀拜了三拜。罗霄坐在椅子上,看著罗成,眼眶有些红。他被植入的记忆中,罗成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喊著“大哥大哥”,摔倒了就吐吐满嘴的灰,爬起来继续跟著他跑。如今,弟弟要成家了。人生……如梦啊!他眨了眨眼,把泪逼了回去。

明智光秀坐在旁边,呆呆地看著玉子,眼眶也红了。玉子是他的女儿,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如今,女儿要嫁人了。他想说些什么,又知今日是仿照唐国礼仪举办婚礼,便只是点了点头,挤出一丝笑容,喉头有些哽咽。他看向罗成,见对方確实英俊瀟洒,气宇轩昂,知道不论本领还是相貌都是这天底下一等一的存在,无可挑剔,又觉得女儿確实得了个好的归宿,心下满意起来,脸上不觉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可忽地又想起他曾让柴田胜家暗箭射向罗成,差点杀死对方,又暗道一声“好险”,不觉面颊微红,额头有些见汗,眼神急忙移向了別处。可脑中又不自觉地担忧起罗成是否伤了元气,身子骨可否还行,別让自己女儿守了活寡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来。他正胡思乱想著,只听杨震继续高声唱道:

“夫妻对拜!”

罗成和玉子面对面,拜了三拜。玉子的红盖头微微晃动,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截雪白的脖颈。罗成看著她,心跳得更厉害了,手心又出了汗。

“送入洞房!”

眾人欢呼起来,起著哄,叫嚷著,簇拥推搡著玉子,將她送入殿后江山楼旁的一处崭新的院落。

许褚拍著桌子喊:“好!”夏侯惇吹了声口哨。文鸯和太史慈也大笑著起著哄,鼓著掌。杨妙珍站在角落里,也跟著拍手,面色微红。

接著,眾宾客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大吃特吃起来。吆喝声,起鬨声,划拳行酒令声,笑骂声,声声不绝。

连从来不喝酒的李时珍今日也都频频举杯,居然和桑弘羊连著对饮了三杯,引得眾人一阵叫好。

武將那边更热闹。许褚、文鸯、夏侯惇、太史慈、朱驥、袁彬、杨文广、杨妙珍围了几桌,酒一碗一碗地喝,话一句一句地喊。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几人,已经换了大碗,互相拼著酒。许褚脸红得像关公,举著酒碗大喊:“来!来!来!喝!今天不醉不归!谁不喝谁就是孬种!”

夏侯惇用一只眼瞪著许褚,咧嘴笑了。“你喝得过我当初俺在幽州的时候,一边练拳一边喝,打一趟拳喝一碗,喝了四十多碗,也没醉!你老许行吗”

许褚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好!话说到这了!咱俩拼酒!咱俩先一人喝一坛!敢不敢”

夏侯惇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拍著桌子,“好!喝就喝!老子今天陪你喝个够!”说著,他举起一坛,一饮而尽,把罈子往桌上一顿,“来啊!”

文鸯坐在旁边,笑著摇头。他端起酒碗,敬了太史慈一杯。“太史將军,刚才听你说这批新兵练得不错”

太史慈点了点头,放下酒碗。“三千五百多人,都是好苗子啊。在矿山上干过活的,力气大,能吃苦,不怕累。而且全是跟著主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练好了,绝对是一支精兵。”

文鸯称讚道:“那就好。咱们现在兵多了,可仗也多了。六角氏的残余还在蠢蠢欲动,斋藤义龙还在苟延残喘,武田信玄虎视眈眈,龙造寺隆信也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毛利元就和足利尊氏,加上长宗我部元亲……哪一边都不好对付啊。”

太史慈笑著看了他一眼。“文將军,我印象中,你可从来没怕过谁,怎么,今儿你这是忧虑起啥了”

文鸯哈哈笑道:“我怕!我怕啊……我怕没仗打啊。”

眾人闻言也都笑了。朱驥和袁彬坐在一起,两人都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朱驥端著酒碗,小口小口地抿著,不说话。袁彬话多,拉著朱驥的胳膊,嘰嘰咕咕说个不停。

“朱大哥,你说,主公下一步会打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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