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粮丰酒烈红顏远(2/2)
然妾思之再三,君乃汉室之胄,妾为元室之裔。他日君举义旗復汉,妾兄扩廓必为元室柱石。两军对垒之日,敢问君与妾將何以自处
尝闻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妾今不辞而別,再嘱罗郎珍重万千,勿念。
银簪一枚,乃君所赠,妾余生每日佩戴,视作至宝。
敏敏泣书”
罗霄看完信,手垂下来,信纸落在地上。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良久,他弯下腰,捡起信,折好,放进怀里。
“备马。”他的声音很轻。
张龙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罗霄翻身上马,带著张龙、赵虎、王朝、马汉,五个人五匹马,往山下跑。马蹄声在夜色里迴荡。他们先去河边,河边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罗霄挨个船问,有没有看见两个年轻姑娘。船夫们都摇头。他又去了驛馆,去了客栈,去了城门口,问了一圈,没有人见过她们。
罗霄命人四处寻找的同时,自己则带著张龙几人快马加鞭赶往安浓津。
次日黄昏,罗霄同甘寧带著锦帆军在海上搜了一圈,无果而返。周泰则带著人在港口附近村镇搜了一天,也没有搜到。铃木重秀派了船往西追了七十里,可大海茫茫,別说两个姑娘,连个姑娘影子都没看见。
罗霄站在码头上,望著大海,站了很久很久。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么失落,或许因为赵敏也来自唐国,或许她是自己曾经喜欢的武侠中的女神,或许......或许是因为他也觉得赵敏说的那些话是对的......
张龙走上来,声音很轻:“主公,让弟兄们继续去追,您回去吧。”
罗霄没有动。
“郡主她……她是很有主意的人,她既然走了,就不会让咱们找到。”赵虎也上来劝。
良久,罗霄点了点头,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海面。海面上灰濛濛的,什么也看不见。
一阵风吹过,带走了曾经的欢声笑语,曾经的海誓山盟,也带走了那个姑娘,就仿佛她真的只是书中的郡主,从没有来过一样。
仿佛这一切,其实只是一场梦而已。
.............................
转眼,小半年过去了。
朝熊山的秋天来了。山上的树叶一夜黄了,黄得耀眼,黄得像谁在山坡上泼了一桶金漆。山下的稻田也黄了,沉甸甸的稻穗弯著腰,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一片金色的海。
桑弘羊蹲在田埂上,手里掐著一株稻穗,一粒一粒地数。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他的手指在抖,嘴唇也在抖。
“多少”陈宫站在他身后,弯著腰问。
桑弘羊站起来,转过身,看著陈宫。他的嗓音有些发颤,“公台,你猜。”
“我......我猜不著。”陈宫摇摇头。
“一千五百五十斤。”桑弘羊一字一顿,“一亩,一亩这么多!一千五百五十斤!方才士兵们称完和我说......我......我还说胡说咧!”说著,他颤抖著手伸了出来,指著掌中的稻穗,“公台,你看看,你看看这,这!.....这果然是真的啊!是真的啊!”
陈宫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株掉落的稻穗,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他喃喃道。
桑弘羊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可这是实打实称出来的。我又让称了三遍!没错啊!哈哈”
陈宫站起来,看著那片金色的海。风吹过来,稻浪一波接一波,像永不停歇的潮水。“主公呢”他忽然问。
“嗯,在那边!”桑弘羊往远处一座小山坡上指了指,“在那棵树下坐了好久了,也看了好一阵呢!”
罗霄坐在山坡上,腿伸得直直的,两只手撑在身后,眯著眼看著山下那片稻田。太阳快落了,西边的天烧得特別好看,那片金色稻海在夕阳下越发的美丽。
陈宫走上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都不说话,看著山下。
“公台啊。”罗霄忽然开口。
“在。”
“你说,这些粮食能养多少人”
陈宫算了算。“一亩稻田產一千五百余斤,咱们现在有三万多亩,算下来……”他顿了顿,“四千五百多万斤!一个人一年吃三百斤,能养十五万人啊。而这......还仅仅是咱们的水稻,咱们还有黍地、麦地和菽地共约两万多亩呢!”说著他又指了指远处,“方才我们品尝了您说的那种马......马铃薯,在火上烤出来,真好吃啊!满地飘香啊!一亩足足五千多斤啊!哦对了,还有那边那些叫什么来著......哦......玉......玉米!煮著吃,真的太香了!主公啊!咱们大丰收了,大丰收了啊!哈哈哈,您是没见啊!桑先生方才在
罗霄微笑著点了点头。“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的底气就越来越足!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投奔我们!”
陈宫点著头看著他说:“是啊,主公,这样,我们士卒的战斗力也会非常强悍!”
“留足种子,在伊势和南近江开始广泛播种,剩下的,按桑先生定的税政该分的分,该留的留,该卖的卖。酒坊那边也又快出酒了吧,换回来的银子,再买地,再开荒,再招人,再买马!”罗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
陈宫点点头道:“主公,桑先生已经算过了,留三成做种子足够了,四成分给百姓,三成卖出去。酿酒那边,半月前那批酒已经卖完了,据说各地订单源源不断地发来,铃木重秀已经联繫了几家商船,下个月就能运到各处去。还有,新买来的一千头耕牛已经分发下去了,开荒又多了份保证!”
罗霄点了点头道:“就依桑先生的法子办吧。”罗霄也没想到,他把系统奖励的现代固態法酿酒法给了桑弘羊后,一个月內,居然就收到了奇效,看来这个桑弘羊真的是挣钱大神啊。
陈宫笑了一会儿,说道,“对了,主公啊,还有一件趣事。”
“哦公台快说与我听听。”
“这半年来,陆陆续续又来了三千多唐人。有的是从肥前跑出来的,有的是从四国渡海过来的,有的是从登州那边来的,还有一些是从琉球那边来的。上次您在肥前卫城的义举已经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来投奔您了!而且现在啊,据说唐人们都称您『文王再世』,再造新天!”
罗霄苦笑了一下。“我我算什么文王再世。不过是想带著百姓过个安稳日子罢了!”
陈宫没有接话。他看著山下那片稻田,看著那些正在收割的百姓,看著那些弯著腰、挥著镰刀、脸上带著笑的人。
“主公啊,您就是他们的新天啊。”他用手指了指山坡下,声音很轻。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大,照在山坡上,照在稻田上,照在那些整齐乾净的房舍之上。
半年来,朝熊山的確变了。人多了,房子多了,路也宽了。山海城的集市从三天一集改成了一天一集,还是挤得水泄不通。卖菜的、卖布的、卖鱼的、卖肉的、卖酒的,打把势卖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