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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民国文的小娘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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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数日,督军府里依旧冷清,高墙把外头的热闹隔成一片模糊的回响,偶尔飘进来几声,也很快被寒风吞没。

温酌日日天不亮就起,把颈肩丝巾整理好才让小月进来净面梳妆。

一身素色衣裳,乌发挽着低髻,簪几颗素珠,不施粉黛,整个人清浅得像一弯薄月。

然后再到傅鸿鹄的主院去请安伺候。

傅鸿鹄起初并不让他碰药。

每日的汤药都是管家亲自端来,试温验过毒后才递到傅鸿鹄手里。

温酌便安安静静地跪在床边,等傅鸿鹄喝完药再帮忙收拾整理。

忙完后傅鸿鹄便会让他退下,他回到自己的偏院,也关上门一整日都不再出来,闲少出院子闲逛。

几乎嫁进来后日日如此。

不少仆从也品出了些东西,这位新进门的云夫人是个没脾气的小家孤女,看着温婉却又怯懦。

而傅鸿鹄的多疑,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安静里慢慢松懈了些,药偶尔会经过他的手。

而更让他意外的是,自从云未曦进门之后,他的病竟真的有了几分好转。

一直昏沉沉的脑子都清明了些许,偶尔还能撑着坐起来,靠着床头看几页旧日的公文。

……

除夕前一日,傅鸿鹄精神格外好些,靠在床头喝了药,见温酌照例跪在床边替他将药碗收走。

他忽然开口,“你进府也有些日子了,有什么想要的?”

温酌动作一顿,他抬起头,一双眼眸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被问了这样的话。

他放下药碗,双手慢慢比划起来,像是在反复斟酌该不该说。

傅鸿鹄看着他这副模样,倒有了几分耐心,“想说什么便说,不必怕。”

温酌咬了咬唇,终于比划出来。

他想要一个小厨房。

想到什么,又着急的补了几下,大意是说,若是不方便,便算了。

这点请求放在旁人身上或许可笑,可放在云未曦身上,傅鸿鹄倒觉得有几分顺眼。

他偏过头,朝门外候着的管家抬了抬下巴,“给她换一个带厨房的院子,不必再住那间偏院了。”

管家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下。

温酌怔了一瞬,连忙跪伏下去,额头贴着手背,肩膀轻轻发颤,像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抬起头时,眼圈泛红,一双桃花眸里蓄着水光,又急忙比划了“谢谢”的手势。

傅鸿鹄瞧着他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嘴角松了松,挥了挥手,“去吧。”

温酌起身,倒退着走到门边,又弯腰行了一礼,才转身推门出去。

回到偏院收拾东西时,温酌关上房门,脸上的神色才慢慢褪下来。

新的院子,倒是意外之喜,他在府里的活动范围又大了一圈。

温酌把那支银簪从枕下取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簪尾的冷光落在瞳眸里一闪而过。

……

除夕当日,港城落了一场细雪。

雪粒子斜斜打在瓦檐上,簌簌地响,院里那棵老槐树被覆了薄薄一层白,枝桠看上去更枯瘦了。

温酌推开正屋的窗,冷风裹着细雪灌进来,扑在脸上。

小月从廊下小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只暖炉,脸颊冻得通红,“夫人,今儿雪大,您别站风口里。”

温酌回身,接过暖炉,朝她弯了弯眼。

小月被他这一笑晃得愣了一瞬,随即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烫。

“我去给您沏壶热茶。”小月转身往厨房走,步子比方才快了些。

温酌关上窗,走到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漂亮的脸,他抬手抚了抚颈间的丝巾,指尖触到丝巾下那道横亘的旧疤,动作停了停。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镜中人的唇角弯着,眼底却没什么波动,像是一潭结冰的湖。

早膳后,温酌照例往主院去。

雪还在下,只是比清晨小了些,细细碎碎地飘着。

小月给他撑着伞,走过长廊穿过月洞门,脚步不疾不徐。

穿过长廊时,他看见仆役们正往各处门楣上贴春联,红纸黑字,墨迹鲜亮。

有个小厮站在梯子上挂灯笼,底下几个人扶着梯子仰头指挥,闹哄哄的一片。

“歪了歪了,往左些!”

“再高点,你怕什么,摔下来我给你接着。”

“你接?就你那小身板,别连我一块儿砸了。”

哄笑声里,几个正在扫雪的仆役远远瞧见他,赶紧停了手里的活计,退到廊下让路。

“云夫人。”

“云夫人早。”

问安声此起彼伏,比从前多了几分真切的恭敬。

温酌对他们微微笑着,并不停留,伞沿压低,只露出半截白皙的下颌和一截藕荷色的衣摆。

等他走远了,一个年轻仆役才直起腰,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嘀咕,“这位云夫人,我每回瞧见都觉得不像是真人。”

同伴拿扫帚柄戳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

“你瞧她那张脸,上回远远看了一眼,跟画上走下来的似的,偏生又不施粉黛,通身素净得不行,可就是……”

年轻仆役挠了挠头,找不到词,最后憋出一句,“就是看了叫人心里发慌。”

“那是夫人,你少嚼舌根。”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说说嘛,再说了,夫人是个哑巴,老爷那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往后……”

他话没说完,被同伴狠狠瞪了一眼,悻悻闭了嘴。

这些话温酌自然听不见,他在主院门前停了停。

小月收了伞把它放在一边,给他抖了抖衣摆上的雪沫,温酌这才抬手叩门。

里头传来傅鸿鹄沙哑的一声“进”。

温酌推门进去,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药味比前几日淡了些。

傅鸿鹄靠在床头,手里攥着一份旧报纸,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温酌屈膝行了礼,走到床前,接过管家手里的药碗,先用手背试了试碗壁的温度,才递到傅鸿鹄面前。

等他喝完,温酌接过空碗放在托盘上。

坐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傅鸿鹄乏了,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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