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零章 证据确凿(2/2)
“你把那个孩子放到了锦绣街?”宝庆帝问道。
阮镝点头:“是的,不过不是锦绣街,而是与锦绣街相邻的兴隆街。末将得锦绣街云棠阁阳东家恩情,知道她不仅心善,而且云棠阁恰好开在大长公主府和瑞王府的铺子中间,或许可以通过她让那个孩子引起皇室的注意。
末将手下打听到,次日清晨他们一家要到路口拜祭,回来时会经过兴隆街。
恰好瑞王府在兴隆街还有一家铺子,于是末将便将那孩子放在那家铺子门前。
这样一来,即使阳东家没有抱走孩子,天亮之后,也会有人捡到那个孩子,又因为那家铺子是瑞王府的,十有八九,这件事会上报瑞王府,与让阳东家捡到异曲同工。”
宝庆帝颔首:“你有心了。你说你抓走了三疤脸,他人呢?”
阮镝沉声说道:“启禀圣上,三疤脸已经招供,他早年曾是郎侧妃娘家的家奴,后来上山做了土匪。
那日见到的那家人,老爷子叫孙老成,老太太叫马金妹,他们一家是王府里的家生子。
郎侧妃刚进府时,恰好马金妹生孩子难产,郎侧妃的陪嫁婆子里,有一位通医理会接生,郎侧妃便让她去给马金妹接生,马金妹母子平安,从此便记了郎侧妃一份恩情。
二十多年前,南陵王府老王妃有了身孕,临盆在即,恰在那时,马金妹也有了七个月的身孕,郎侧妃便找到马金妹,用催胎药让马金妹早产了一个女婴,将老王妃生下的女儿,抱给了马金妹。
郎侧妃原本想用马金妹生下的女婴换下老王妃的女儿,但马金妹死活不肯,郎侧妃无奈之下,只好让三疤脸找了一具女婴的尸体充数,既瞒过了老王妃,也瞒过了老王爷。
马金妹将老王妃的女儿养在膝下,将自己的女儿交给妹妹抚养,几年后,又把那个孩子接到自己身边,说是过继,实际上是让那孩子认祖归宗,这就是他们那个小女儿。
三疤脸也是因为这件事和他们一家相识,老王妃去世后,小世子交由郎侧妃抚养。
不久之后,郎侧妃又找到三疤脸,原来她怀孕了,她想让自己的儿子做世子,便要铲除小世子这个眼中钉。
马金妹将小世子骗出来,悄悄带出府去,交给三疤脸。
原定计划,三疤脸带走小世子后,找个偏僻地方活埋,人不知鬼不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疤脸觉得这个计划漏洞百出,便多问了一句,小世子在郎侧妃的院子里丢了,王爷肯定会查的吧?
马金妹告诉三疤脸,侧妃说了,到时会有人送个傻孩子过来,三四岁大的孩子都长得差不多,养上一年半载,连亲爹也不认识他了。
三疤脸是老江湖了,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于是他没有按照原定计划把那孩子活埋,而是悄悄将他带回山寨,那孩子刚刚死了亲娘,不停哭闹,于是他便在山寨里挑了一个女人照顾这孩子。
之所以会挑选这个女人,是因为她是大家闺秀,是官家娘子。
而这孩子的亲娘是王妃,同样也是大家闺秀。”
说到这里,阮镝眼中已经噙满泪水。
他撩衣跪倒:“圣上,末将便是那个孩子,而那个曾经悉心照顾过我的人,便是我的养娘程夫人。”
宝庆帝连连点头:“三疤脸现在何处?”
阮镝回答道:“回圣上,三疤脸现在就在末将京城的宅子里,随时可以传唤。”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有了三疤脸这个人证,之前所有的猜测,全都得到了证实。
阮镝又想到什么,补充说道:“对了,三疤脸怀疑有人给郎侧妃出谋划策。他对郎侧妃多多少少了解一些,郎家也只是寻常的官宦人家,只凭郎侧妃一人,没有可能做下这种偷天换日之事。他觉得郎侧妃背后还有人,因此他才想留下我的性命,用来敲诈钱财,后来郎侧妃死了,他也依然没有杀掉我,就是想利用我继续敲诈郎侧妃背后的人,以及那位假世子。”
宝庆帝颔首,郎侧妃背后当然有人,甚至还有一位刘侧妃,也参与其中。
可惜宝庆帝不能说,他总不能告诉大家,南陵王府之所以会这么惨,都是因为杨文俊要替太后安顿她的私生子。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这也就是为什么要让燕文渊死在那个山洞里,而不是把他抓来审讯后再判决。
当然是担心燕文渊发起疯来,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燕文渊的真实身份,要烂在肚子里,要和燕文渊一起烂在那个封死的山洞里。
宝庆帝违心的说道:“这就是后宅里的一群妒妇搞出来的荒唐事,唉,让你受苦了。”
阮镝忙道:“末将不苦,末将幼时有程夫人照拂,后来又得俞伯爷护佑,现在又有圣上为末将主持公道,末将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好人。”
宝庆帝满意地点点头:“知恩图报,你是个好孩子。”
宝庆帝又看向俞伯爷:“俞爱卿,你护住了皇室血脉,当居首功。”
俞伯爷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上前一步,撩衣跪倒:“老臣谢陛下,老臣……”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这一刻,他根本不用装,心里是真委屈呀。
三皇子已经彻底与那张椅子无缘了,又眼睁睁将自己培养多年的大孙子送归皇室。
这么多年的努力,全家人的希望,就这样一朝付诸东流。
就问问谁不委屈?
宝庆帝的这番话说得很明白了,从龙之功是别想了,给你一个保护皇室血脉的功劳,你就知足吧。
……
宝庆帝对阮镝说道:“说起来也是缘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日你救下来的小女娃正是你的外甥女,亦是这世上与你血脉相连之人。”
何止是血脉相连,在阮镝尚未有亲生骨肉之前,娴姐儿就是他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