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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苏晚晴守名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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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是有资格触碰档案的人。

可现在,苏晚晴站在这里,像一枚钉子,把那套旧规则钉得无法转身。

韩执事冷声道:“这份名册涉及高危污染。名字本身可能成为召回坐标。你们把它扩散出去,是在给旧异常铺路。”

苏晚晴问:“如果名字是坐标,为什么过去二十多年,源相用叛逃和死亡把他们从名册里删掉,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韩执事脸色微沉。

“你不懂。”

“我是不懂源相旧协议。”

苏晚晴道:“但我懂一件事。真正把旧异常变成怪物的,不是家属记得他们的名字,而是你们只允许他们以编号的形式存在。”

她拿起桌上的一页纸。

那是陈荷的记录。

“一个护士,被你们写成灾害损耗。一个队员,被你们写成叛逃。一个支援者,被你们写成不可追索。你们删掉了他们作为人的部分,只留下污染、损耗、风险。”

她的声音并不高。

甚至有些发哑。

“然后你们再指着这些被你们削成残片的人说,看,他们不能回来,他们已经不像人了。”

这一次,连宋临渊都没有立刻说话。

韩执事的手指在手杖上收紧。

“情绪化的指控没有意义。”

“那就谈规则。”

苏晚晴翻开名册第一页。

“我们现在采用三轨标注。第一轨,事实状态,只写能被交叉证据证明的内容。第二轨,风险状态,只写污染、坐标、回流可能,不以此替代人的身份。第三轨,权利状态,家属通知、抚恤复核、名誉修正、归档公开范围。”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一条都有证据来源编号。每一处推断都用铅笔标注,未核实前不进终表。所有副本都有编号,所有经手人都签名。源相、监察、军部、家属代表各留一份。”

韩执事盯着她。

“家属代表?”

“我。”

苏晚晴道:“暂时由我签。等第一批家属联系恢复后,家属代表会重新推选。”

韩执事忽然笑了一声。

“萧天策还躺在医疗区,你就急着替他接管源相?”

这句话带着阴毒。

档案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苏晚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当然累。

她当然怕。

她更想坐在萧天策床边,看着他呼吸平稳,而不是在这里和一群旧规则里长出来的人争夺几张纸的命运。

可她也知道,萧天策为什么醒来只问名册。

因为那些名字,是他从源海里带回来的另一种人。

他把门打开了。

她得守住门后这些人回来的路。

苏晚晴抬眼。

“韩执事,你弄错了。”

她说:“我不是替萧天策接管源相。”

“我是在替那些被你们从源相里赶出去的人,守住一张回家的纸。”

韩执事的脸终于彻底沉下去。

他抬起手。

身后的四名白门人员同时上前。

宋临渊按住腰间配枪。

监察员也立刻拔出电击警棍。

档案室里火药味骤然升起。

然而就在四名白门人员即将跨过门槛的瞬间,整间档案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停电。

是所有纸页边缘,同时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灰白水汽。

名册封面上,那些刚刚干透的墨迹,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拨动。

一行名字出现了轻微的重影。

陈荷。

陈荷。

陈荷。

仿佛有一个被关在很远地方的人,正在隔着潮湿的黑暗,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的存在。

记录员吓得脸色发白。

韩执事却眼神一厉。

“看见了吗?”

他猛地用手杖指向名册。

“污染响应已经出现!立刻焚毁!”

四名白门人员扑了上来。

苏晚晴没有躲。

她把名册抱进怀里。

下一秒,档案室外响起一道极沉的脚步声。

萧战天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的外门血迹还没擦干净,刀没有出鞘,只是横在门框前。

“谁动她。”

萧战天看着韩执事,声音平到没有一丝起伏。

“我砍谁。”

韩执事脸色铁青。

“萧战天,你要阻碍源相执行高危封存?”

萧战天道:“我只看见有人要抢名册。”

“那是污染物!”

“污染物不会写护士的名字。”

萧战天低头,看了一眼苏晚晴怀里的纸页。

那层灰白水汽没有扩散。

它只是缠在陈荷的名字旁边,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摸到了一根线,太久没有说话,所以不敢用力。

苏晚晴忽然明白了。

她把名册重新放回桌上。

没有烧。

没有合上。

她拿起铅笔,在陈荷名字旁边写下一行新备注。

灰雾响应一次。

无攻击性。

疑似归路确认。

待复核。

写完最后三个字,那层灰白水汽缓缓收缩,像是有人终于听懂了。

灯光恢复稳定。

韩执事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宋临渊拿出记录仪。

“五点四十三分,旧异常名册出现低烈度响应。现场无人员伤亡,无污染扩散。白门小组韩执事要求焚毁名册,未提供完整风险评估,也未启动三方裁定。”

他看向韩执事。

“这段记录,我会同步上传监察院和江州军部。”

韩执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迟早会后悔。”

苏晚晴道:“也许。”

她重新坐下,翻到下一页。

“但后悔不能成为继续删除他们的理由。”

韩执事没有再说话。

他带着白门人员转身离开。

门口的脚步声远去后,档案室里绷紧的呼吸才一点点松开。

那个年轻记录员眼眶发红,小声问:“苏小姐,我们还继续吗?”

苏晚晴低头,看着陈荷名字旁边那行刚写下的备注。

铅笔字很浅。

却像一道桥。

她点头。

“继续。”

清晨六点。

第一批名册副本完成。

苏晚晴在家属代表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宋临渊在监察见证栏签名。

周砚代表源相外勤签名。

韩肃代表江州军部签名。

萧战天没有签。

他不懂档案流程。

他只是站在门口,守着所有人把名字写完。

天光从地下通风井最上方渗进来时,苏晚晴拿起一份副本,去了医疗区。

萧天策还没有完全醒。

监护仪上的波形沉稳,像一座被暴风拍打过,却仍旧立在海边的堤。

苏晚晴坐在床边,把那份名册放在他的手边。

“我守住了。”

她轻声说。

“暂时。”

萧天策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

像是在无意识里扣住了纸页边缘。

苏晚晴看着他,终于露出一点很淡的笑。

可下一秒,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

许照推门进来。

他眼底全是血丝,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波形图。

“晚晴。”

苏晚晴转头。

许照把波形图递给她。

“刚才陈荷名字响应的时候,不止名册有反应。”

他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微弱震荡。

“念念房间里的纸灯,也亮了一下。”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紧。

许照声音低下去。

“不是潮主标记。”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顺着名字,看见了孩子手里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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