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黑塔残党最后的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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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e韩执事被押回江州基地时,已经失血过多。
萧战天那一刀斩得极准。
断臂,断骨刺,也断了他自尽成祭钉的可能,却没有让他死。
医疗组给他止血时,他一直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没有哀嚎。
没有求饶。
也没有继续辩解。
这类人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们不觉得自己错。
哪怕冒名者名单已经浮出,哪怕阿照这种被剪掉名字的孩子就躺在隔离病房,哪怕陆沉锋和梁陌的回声已经证明失踪者没有叛逃,韩执事仍旧认为自己只是手段过硬。
在他眼里,人命可以称重。
名字可以替换。
真相可以延迟。
只要门关着,一切都值得。
宋临渊站在审讯室外,透过单向玻璃看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进去。
因为审讯韩执事,不只是问出几个名字那么简单。
白门旧墙不是一个人砌出来的。
冒名者名单也不可能只靠韩执事一个人运转二十多年。
他身后有一整套习惯了删改的手。
这些手可能在源相。
可能在监察。
可能在军部。
也可能已经离开体系,换了身份,成为江州某个普通机构里看似无害的老人。
宋临渊要抓的不是一个疯子。
而是一段被制度保护了太久的惯性。
审讯室另一侧,许照正在处理从白墙骨环里剥下来的数据残片。
白墙被萧天策开出缺口后,并没有完全失效。它仍旧像一圈巨大的闸门,压在七号井旧址深处,只是多了一条可控通气孔。
这正是陆沉锋提醒的“开洞,不塌墙”。
救援必须从这道洞开始。
但洞一开,黑塔残党也急了。
骨环缺口出现后的两个小时内,江州市区连续出现了七次异常波动。
规模都不大。
一次在废弃地铁站。
一次在老医院地下药库。
一次在北郊水厂。
剩下四次分散在城市不同边缘。
每一次波动都短促、隐蔽,没有形成完整门隙,却留下同一种暗红频率。
黑塔残党在试探。
他们在找白墙缺口的回流边界。
也在找最后一扇能让他们逃回源海,或者把源海残根重新引入人间的门。
许照把七次波动叠加到地图上。
线条交汇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交点不是七号井。
也不是江州基地。
而是江州老城区一座废弃小学。
长青路第三小学。
二十年前,七号井事故后第一批疏散儿童临时安置点。
念念看着地图,小脸发白。
苏晚晴把她抱紧。
“怎么了?”
念念盯着那个红点。
“那里有很多小灯。”
许照立刻问:“你看见了?”
念念点头。
“不是我们的纸灯。”
“是黑色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像有人把小朋友的名字倒着写在灯里面。”
这句话让控制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倒名灯。
源海里有类似的东西。
云知微醒来后曾经提过,黑塔并不是只靠武力统治遗民。它还会制作一种倒名灯,把人的名字反向刻进骨灯里。灯亮时,被刻名者会逐渐忘记自己,最后变成黑塔可以驱使的空壳。
如果长青路第三小学里出现倒名灯,说明黑塔残党已经开始对江州旧疏散名单下手。
他们要用当年被七号井影响过的孩子,制造最后的门。
那些孩子现在大多已经成年。
有的在江州,有的离开本地,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童年曾经被卷入异常疏散。
但他们的名字,当年都在长青路第三小学登记过。
黑塔残党要找的不是身体。
是名单。
“韩执事知道。”
苏晚晴忽然说。
众人看向审讯室。
韩执事仍躺在里面。
他像没有听见外面的讨论。
但当“长青路第三小学”几个字从广播里响起时,他右手残端轻轻动了一下。
宋临渊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
他推门进去。
审讯室灯光很白。
韩执事躺在固定椅上,脸色灰败,断臂处缠着厚厚绷带。
宋临渊坐到他对面。
“长青路第三小学。”
韩执事眼皮微动。
宋临渊没有急着问。
他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阿照。
少年躺在隔离病床上,睡得很不安稳。后颈被取出的骨钉放在旁边托盘里,像一截黑色虫骨。
“他十六岁被剪掉名字。”
韩执事看都不看。
宋临渊又放下一张。
陈荷的纸灯。
“她是护士。”
第三张。
陆沉锋回声敬礼。
“他没有叛逃。”
第四张。
名册上新浮现的“小满,七岁”。
“门后还有孩子。”
韩执事终于开口。
“所以更该关门。”
宋临渊看着他。
“长青路第三小学有什么?”
韩执事闭嘴。
宋临渊道:“黑塔残党在制作倒名灯。你如果继续沉默,江州会出现新的门。”
韩执事冷笑。
“你以为门现在不是已经开了吗?”
“是你们开的。”
“你们让那些回声说话,让遗民被看见,让名字重新发光。你们以为这是救援。”
“可源海不分救援和入侵。”
“只要名字亮起来,它就会顺着名字找路。”
宋临渊没有被他带偏。
“长青路第三小学有什么?”
韩执事盯着他。
“你想知道?”
“说。”
“那里有当年第一批儿童疏散名单。”
宋临渊眼神一沉。
韩执事继续说:“七号井开门后,成年人受污染会死,会异变,会被门拖走。孩子不一样。孩子的名字轻,梦浅,恐惧也干净。源海最喜欢这种没有定型的坐标。”
“所以白门把那批名单封在学校地下,用白墙残片压住。”
“黑塔当然也知道。”
宋临渊握紧拳。
“为什么不转移?”
韩执事像听见了天真的问题。
“转移名单,就会惊动名单。”
“惊动名单,就会惊动孩子。”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忘了它。”
又是忘。
又是删。
又是把问题埋进地底,然后祈祷它永远不长出来。
宋临渊站起身。
“最后一个问题。”
韩执事看着他。
宋临渊道:“倒名灯怎么停?”
韩执事沉默。
宋临渊按下播放键。
审讯室喇叭里,传出念念的声音。
不是威胁。
只是她刚才在纸灯旁小声问的一句话。
“如果他们忘了自己的名字,会不会也找不到妈妈?”
韩执事的眼神终于出现一丝裂缝。
很轻。
但宋临渊看见了。
韩执事闭上眼。
“灯芯。”
“倒名灯的灯芯,是名单原件。”
“烧掉?”
“不能烧。”
韩执事说:“烧了,名单上所有名字都会被源海反向吞掉。”
“那怎么办?”
韩执事睁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正读。”
宋临渊皱眉。
“什么?”
“倒名灯反写名字。”
“要停,就让活人把名字正着读回来。”
“一个都不能错。”
宋临渊转身离开审讯室。
门外,苏晚晴已经听见了全部内容。
她看着长青路第三小学的旧照片。
照片里,一群孩子坐在操场上,胸前贴着临时编号牌,脸上有茫然,也有害怕。
他们不知道自己被疏散是因为源海。
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封在学校地下二十多年。
苏晚晴拿起名册。
“我去。”
萧天策看向她。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说不行。
因为倒名灯需要正读名字。
需要一个能把名字当人而不是当坐标的人。
苏晚晴比他们都合适。
但合适不代表安全。
萧天策道:“我一起。”
苏晚晴点头。
“你负责拆灯。”
她顿了顿。
“我负责读名字。”
念念抱着纸灯跑过来。
“我也去。”
“不行。”
这次苏晚晴和萧天策几乎同时开口。
念念被吓了一下。
苏晚晴蹲下来,握住她的肩。
“那里是黑塔残党最后的门,他们会找最亮的孩子。”
念念小声说:“可是我能看见黑灯。”
萧天策半跪下来。
他很少用这么低的姿势和人说话。
“你留在这里。”
念念眼眶红了。
萧天策把她的小纸灯扶正。
“你不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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