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医院(1/2)
徐慎站在那儿,只觉得耳朵里的一声,他强迫自己把话问完:伤在哪儿?怎么样了?
一刀,捅在肚子上。顾航说,幸亏我们的人赶到得及时,先冲上去把人架开了,又喊了附近的街坊,那伙人见势不对,扔下家伙就跑了。人已经送进江州医院,正在抢救室。医生出来说了,刀伤在腹部,没捅到大血管,没伤到要害,血止住了,应该……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失血多,人现在昏睡着。
她人现在怎么样?清醒没有?
还没醒,麻药没过。顾航顿了顿。这伙人一上来就奔着人命去的,刀往肚子上捅,下手的路数是要出人命的,我派的人要是晚到两三分钟,再一刀下去,就不好说了。
徐慎闭了闭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后颈一直爬上来。到底还是来了,那帮人终究换成了刀刃。
顾航,徐慎稳住了心神,人先给我看好,我马上就过去。那伙跑了的人,你替我摸一摸,是谁的人,我要知道他们背后站的是谁。
这些你不用吩咐,我已经在办了。顾航说,医院这边我留了两个人守着,这个医院和我家关系不浅,没人能为难她。
我明白。徐慎说,多谢你,顾航,这一回全靠你。
又来了。顾航在电话那头摇摇头,她如果醒来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了。
春妮还是被徐慎接电话的声音吵醒,披着衣裳站在里屋门口:怎么了?是不是丽丽姐出事了?
徐慎点了点头,把顾航的话说给她听。春妮听完,扶着门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抬手捂住嘴,怕哭出声惊着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在……好在救回来了,没有生命危险。徐慎走过去,轻轻扶住她的肩,我要去江州一趟,丽丽的事情别让沐恩听见。
春妮点点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回身看着里屋那张床——沐恩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被角,不知道她妈妈此刻正躺在几百里外另一张病床上,肚子上缠着渗血的纱布,昏睡不醒。
徐慎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对方既然敢在大白天的巷子里动刀,就绝不会因为这一刀没捅死而收手;下一回,他们会来得更狠、更隐蔽。而病床上那个还没醒过来的女人,知道的事情到底还攥着多少人的命脉——这摊水,比武器原先想的,还要深得多,也黑得多。
徐慎连夜赶到江州医院,接他的人熟门熟路,领他绕到住院部,上了二楼,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顾航派来守夜的,另一个,正是顾航。
人怎么样?徐慎上前问道。
稳住了。顾航朝病房里偏了偏头,隔着门上那扇小玻璃窗,能看见病床上躺着的人,床头吊着药水,后半夜危险期过了,麻药早醒了一轮,又睡过去了。医生说刀伤在腹部,偏了半寸就破肠,命大。失血多,身子虚,说不了几句话。
徐慎贴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李丽丽闭着眼,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被子盖到胸口,露在外头的手又瘦又薄,手背上贴着输液的胶布。他看了很久,心里那口气才缓缓松下去,又提上来——人活着,就好。
这里说话不方便。顾航抬手,把徐慎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带去。
徐慎先开的口:顾航,我先谢你。这回多亏你派人暗中护着她,不然她这条命,今夜就交代在那条巷子里了。
又来了。顾航摆摆手,咱俩谁跟谁,当年进修班那点交情,你跟我说谢,就外道了。
话是客气话,徐慎听得出他也是真心话,便不再绕,直接问:凶手的事,你查了吗?
顾航点点头,神情收了那点吊儿郎当,往楼梯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讲。
动手的是城西一伙街头混混,打完就散了,天没亮就逃出城,火车站、汽车站都没来得及堵住,这会儿人是抓不到的——他们本来就是顶在最前头的炮灰,用完就扔,真抓人,抓的也就是这几张脸。我让家里人顺着城西那片场子摸,摸出领头的,叫侯占山。
侯占山?徐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人在江州地面上混了二十来年,早年跟人踩过货、跑过码头,后来洗白了,明面上开着两家贸易公司、一个饭馆、一间停车场,实际上城西城郊那几处藏人的院子,门脸、排班、送人接人,都经他的手。你这位女记者盯着的就是侯占山的场子。
徐慎皱起眉:一个地头蛇,敢对省报记者下死手?他背后是谁?
顾航弹了弹烟灰,侯占山的老板,叫邱敬林。
邱敬林这个人,在江州是个有头有脸的体面人。他名下的产业明面上数得过来:城东一家百货大楼,码头两个仓库,城西的建材市场,还有一家合资的大酒店。江州城里但凡有点脸面的红白喜事、商业应酬,常摆到他那家酒店里去。可这些都是台面上的。台面底下——
顾航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他在公海上养着一条赌船。船不挂我们这边的旗,常年泊在公海离海岸线不远的地方,夜里从江州港口用快艇送人上去。江州市里、省里那些有权有势的,想找个没人管的地方消遣,就上那条船。船上有赌桌,有酒,还有……一些不见光的营生。
徐慎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拐卖少女,提供色情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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