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剑圣来临（1/2）

山路走到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野草齐腰，风一吹，草浪翻涌，像是一片绿色的海。平地的尽头是悬崖，悬崖座山，就能走出南诏的地界了。

李逍遥扶着赵灵儿走在最前面。她的步子很慢，走几步就要歇一歇。李逍遥想背她，她摇头，说想自己走。姥姥走在后面，看着赵灵儿的背影，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天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是一道影子从天边飞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白色的光，刺眼的光，像一把从天外射来的剑，直直地插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光芒散去，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站在那里。白色道袍，背负长剑，面容清瘦，双目深邃。他的脚离地三寸，悬浮着。风从他身边吹过，他的衣袍纹丝不动。

蜀山剑圣。

李逍遥的刀出了鞘。他挡在赵灵儿面前，刀尖指着那个老者。林月如的剑也拔了出来，站在李逍遥右边。唐钰弯刀横在身前，石公虎双掌蓄力，挡在姥姥前面。

剑圣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赵灵儿身上。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风吹乱了赵灵儿的头发，久到她的脚开始发软。

“女娲后人。”剑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平地上回荡，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你不该在人间。”

李逍遥的刀锋往前递了半尺。“你说什么？”

剑圣没有理他。他看着赵灵儿，像是在看一块即将碎裂的玉石。“你怀孕了。法力正在流失。等到生产之时，你会变成半人半妖的模样，蛇尾显露，妖气外泄。到那时，你身边的人都会被你的妖气所伤。”

赵灵儿的脸色发白。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小腹。

“跟我回蜀山。”剑圣说，“锁妖塔中有一处净室，我会将你封印其中。你可以在那里平安生产，孩子出生后，蜀山会替你将孩子养大。你的一生，将不再为祸人间。”

“为祸人间？”李逍遥的刀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灵儿从来没有害过人！她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你说她为祸人间？”

剑圣终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轻蔑，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那一眼像是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害怕。“年轻人，你太年轻了。有些事，不是你能不能控制的问题。”

“我不管！”李逍遥吼道，“灵儿哪里都不去！她是我娘子，是我孩子的娘！你敢动她一下，我就跟你拼命！”

剑圣没有再看他。他朝赵灵儿伸出手。

“跟我走。”

赵灵儿往后退了一步，撞进了李逍遥怀里。李逍遥一手搂着她，一手举着刀。他的手在抖，刀在抖，但他的脚没有动。他站在赵灵儿面前，像一堵墙。

“灵儿不怕。”他低声说，声音在发抖，但他尽力让它听起来很稳，“我在这儿。”

赵灵儿靠在他背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不想走。她不想去蜀山，不想进锁妖塔，不想被封印。她想和逍遥哥哥在一起，想和姥姥在一起，想在仙灵岛的桃林里看桃花。她不想走。

“姥姥……”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人群后面的姥姥。

姥姥已经站不住了。她扶着拐杖，整个人靠在拐杖上，眼泪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下来。她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她的声音被风吞没了，一个字都传不出来。她只是看着赵灵儿，一直看着，像是要把赵灵儿的模样刻进骨头里，刻进魂魄里，刻进下一辈子还能认出来的记忆里。

赵灵儿看着姥姥的脸。那张脸她看了十几年。从她记事起，姥姥就是那个样子——头发是白的，脸上有皱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姥姥的手很糙，但每次摸她的脸都很轻。姥姥的背有点驼，但每次她摔倒了，姥姥都会跑得比谁都快。姥姥做汤圆给她吃，姥姥替她梳头，姥姥在仙灵岛的桃林里追着她跑。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久很久，久到她也变成姥姥的样子。

但现在，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姥姥了。

赵灵儿的腿软了。她扶着李逍遥的肩膀，不让自己倒下去。她的嘴唇在抖，但她说不出话。她想叫姥姥，想叫逍遥哥哥，想叫他们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叫，叫到他们记住她的声音为止。

剑聖的手又往前伸了一寸。

赵灵儿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住了她的身体，像绳子，又像水流，柔和但又无法抗拒。她的脚离开了地面，她的身体开始向后飘去。她伸手去抓李逍遥，李逍遥也伸手去抓她。手指碰到手指，指腹碰到指腹，指甲碰到指甲。她感觉到了他手心的温度，那温度她每天都在感受。他牵着她走过余杭镇的青石板路，牵着她穿过苏州的烟雨，牵着她翻过蜀道的悬崖。他的手很大，很暖，握住就不想松开。

但现在，她握不住了。

李逍遥的手指从她的指尖滑过。先是食指，然后是中指，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是小指。一根一根地滑开，像是有人在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最后离开的是拇指。拇指抵在拇指上，抵了不到一息，然后也分开了。

“灵儿——！”李逍遥扑上去，想去抓她的手。但他扑了个空，赵灵儿已经被白光托到了他够不到的高度。

赵灵儿伸出手，朝李逍遥伸着手。她的手指在空中张着，像是还在等谁来握住。她朝姥姥伸着手，朝林月如伸着手，朝石公虎、唐钰伸着手。她的手指一直在张着，一直没有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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