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剑圣来临（2/2）

“逍遥哥哥……姥姥……”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散，“灵儿不想走……灵儿不想走……灵儿不想走……”

她说了很多遍。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哑。

剑圣转过身，白光包裹着赵灵儿，开始升空。

赵灵儿低头看着地面上的人。看着李逍遥仰着头追着她的方向跑了两步，然后停下，站在那里，仰着头，一动不动。看着姥姥被人扶着，整个人靠在拐杖上，仰着头，嘴张开着，哭不出声。看着林月如扔掉断剑，仰着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看着石公虎和唐钰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看清了每一个人的脸。她把那些脸一张一张地记在心里。

白光越来越亮，赵灵儿的身影在白光中渐渐模糊。

“姥姥——！”

最后一声，是喊姥姥的。

姥姥听到那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从心口捅了一刀。她伸出手，朝着那片白光伸出手，像是要把赵灵儿从天上拽下来。但她什么都拽不到，她的手臂不够长。她的手臂从来不够长，从来没有够到过那么远的地方。在仙灵岛的时候够不到，在南诏的时候够不到，现在也够不到。

白光破空而去。

身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剑痕，刻在地上，刻在空气里，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了。太阳还在，云还在，风还在。但赵灵儿不在了。

李逍遥站在原地，仰着头。他的手还伸着，手指还张着，像是还在等谁来握住。他的拇指翘着，食指翘着，无名指和小指都翘着。每一根手指都在等。

谁都没有来。

姥姥站在远处，拄着拐杖，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刮倒的老树。她的身体在左右摇晃，林月如扶着她的胳膊，她才没有倒下去。她的眼睛还看着那片天空，眼皮不眨一下，像是怕一眨眼，赵灵儿就会从天上消失得更远。

“姥姥……”林月如喊了她一声。

姥姥没有答应。她看着天，看着那片蓝得刺眼的天，嘴唇哆嗦了很久，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灵儿怕黑。小时候她怕黑，我给她点了灯，她还是怕。我抱着她，跟她说，‘姥姥在这，姥姥哪都不去’。她就睡了。”姥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现在姥姥不在了，灵儿在锁妖塔里，谁给她点灯？”

林月如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它流。

石公虎转过身，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唐钰低着头，握着弯刀的手指捏得发白。

李逍遥没有哭。他的手终于放下来了，垂在身侧，握成拳头，又松开，又握成拳头。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去蜀山。”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那片天空。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林月如扶着姥姥走在后面。石公虎走在最后面，唐钰跟在他身边。没有人说话。他们沿着山路走，走着走着，姥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天空。天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朵云，很大很白，像一只蝴蝶的形状。

姥姥看了很久，然后转回头，继续走。

远处的山坡上，阳顶天骑着火麒麟，看着一行人渐渐走远。祝玉妍靠在他怀里，闭着眼。

“剑圣带走了赵灵儿。”祝玉妍说。

“嗯。”

“你不拦着？”

“不拦。”

“为什么？”

阳顶天沉默了片刻。“这是他该经历的事。”

祝玉妍睁开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火麒麟打了个哈欠，尾巴在草丛中轻轻扫了一下。

“走吧。”阳顶天拍了拍火麒麟的头。

火麒麟站起来，朝着李逍遥他们走的方向——蜀山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山路上那一行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