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受伤(2/2)
棉袄上的血凝成了硬壳,和里头的衬衣粘在一起,扯都扯不开。
李敏芝拿剪刀把棉袄从下摆一直剪到腋下,揭开那片被血浸透的布,伤口露了出来。三道爪痕从肋骨划到腰际,最深处能看见筋膜。
伤口边缘沾着枯叶渣、棉絮碎片和少许辣椒粉,辣椒粉让创口周围红肿了一圈。
她拿镊子把嵌在肉里的碎叶和棉絮一块一块往外夹,动作又轻又快。
“双氧水。”她把镊子搁在搪瓷盘里,哗啦一声。
李娟把瓶子递过来。
李敏芝拧开瓶盖,往伤口上倒。
白色的泡沫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肋骨的弧度往腰侧淌,混着血水滴滴答答落在搪瓷托盘里。
许一鸣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床单。
“压住他肩膀。”李敏芝头也没抬。
祖刚按住许一鸣的肩膀,许一鸣的牙咬得咯嘣响,身子绷了一下又松开。
李敏芝把伤口冲洗了三遍,确认里头没有残留的脏东西,才拿起缝合针。
她缝伤口的时候手极稳,针尖从皮肉里穿过去拉出来,羊肠线在伤口两边打成一个一个匀称的结,像纳鞋底一样整齐。
缝了将近四十针,三道伤口变成了三道密密的缝线。
她剪断最后一根线头,拿碘伏在缝线上涂了一遍,盖上凡士林纱布,又拿绷带从胸口缠到腰际。
缠完了拿胶布一贴,直起腰来摘了口罩,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失血太多。”
她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血压偏低,脉搏快。得输血。”
“输我的。”祖刚把袖子撸起来。
李敏芝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你什么血型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输什么。”
李敏芝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我们卫生所也没有输血的条件。只能靠补液。”
她叫李娟去伙房拿盐和糖,自己从柜子里翻出两瓶葡萄糖注射液和一袋生理盐水。
葡萄糖和盐水兑在一起挂上点滴架,针头扎进许一鸣手背上的静脉。
她又给他打了破伤风针,针推完了把棉球按在针眼上,回头对李娟说:“他失血太多,能不能缓过来主要看他自己。今晚是观察期,不能离人。”
李娟连连点头,“我在这里!”
“安队长今天刚走……”李敏芝看眼昏迷的许一鸣轻叹,“怎么伤得这么重?”
“昏迷前告诉我,桦树林里有两头死熊,让祖刚他们弄回来。”
李娟哽咽,“两头熊……多玄啊!”
李敏芝一吐舌头,“许支队牛!”
李娟抹把眼泪,摇了摇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门口,火狐探进头,小心地往里看了眼,嘤嘤叫着。
李娟走过去,摸摸火狐额头,“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火狐蹭蹭她的手,眼睛不离许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