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善后（2/2）
白诗宇下意识想往后躲，但脚后跟撞上了什么东西。
邪天言的靴子。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紧贴她后背的位置，近得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前皮甲散发出的那股混合了硝烟和皮革的味道。
“情报商小姐。”邪天言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跟白诗宇说话时低了半个调，客气得不像他，“你手放够久了。”
飞鸟的手指顿了顿，没有立刻收回去。她抬起眼，那双藏在碎发后面的眼睛越过白诗宇的头顶，对上了邪天言。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飞鸟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手收了回去。她看到了白诗宇的表情，那种快要被愧疚感压垮的、眼眶红红却死撑着不哭出来的表情，这样的表情，论谁看到都会不忍。
“我知道了。”飞鸟垂下眼睛，往后退了半步，“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比较重要。”
她转头看向米莉安。天使正抱着亚克的脑袋坐在一旁，那双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三个大人，脸上写满了“你们在干什么呀”的好奇。
“米莉安，状态。”
“恢复了百分之八十！”米莉安举起手，“羽翼还有点疼，但可以飞！光环也亮了！就是……”
“就是什么？”
“我一直可以用读心术读白……诗诗的心哦，我有很多事要告诉主人！”米莉安偷偷瞄了白诗宇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转回飞鸟脸上，声音压得小小的，“主人，诗诗现在心里好乱。”
飞鸟的表情变了一瞬。
“……是吗。”飞鸟的声音很平静，“先不说这个。黑鲨，你在那边愣着干什么？”
黑鲨此时正处于一种可以被命名为“哲学性宕机”的状态中。
“我就是……咳，重新认识一下。情报商飞鸟，女性。”他像是在背诵什么咒语似的把这句话念了一遍，然后抬起手指着飞鸟，“所以你上次跟我喝酒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你又没问。”
“情报商不都是男的？业界规矩？”
“那是你的刻板印象。”
“那你为什么要用变声器？”
“因为用原声说话太辛苦了。”飞鸟这句话说得很快，快得像是想把这个话题赶紧翻过去。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往白诗宇那边飘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而且我的声音……不太好听。”
白诗宇张了张嘴。
不好听？墨鸯的声音明明很轻很软，明明很好听的！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挺喜欢钻牛角尖的！”飞鸟看上去是在跟黑鲨聊天，实际上一直关注着白诗宇这边的情况。
见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也不再管什么，主动抱了上来，邪天言？那家伙的眼神能拿自己怎么样？
区区30级不到的家伙难不成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说过了，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你。”飞鸟郑重其事地说，“难道你变成了女孩子，我们之间就不能做朋友了吗？难道我们之间必须要隔开一个距离吗？”
“即便你无法喜欢上我，至少，也不要为你无法喜欢上我的这件事感到愧疚。不然，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你是为数不多愿意向我搭话的人，或许我对你的感情，或许也不一定是爱情呢？”飞鸟苦笑道，很显然，有些话终究是违心的。
但她也知道，曾经的白诗宇无法接纳自己，如今的白诗宇，就更加不可能再接纳自己了。
自己的等待终究无法拥有结果。
有些话，自己终究是说不出口，墨鸯为人本就内向，但她对于白诗宇，可以说已经毫无保留了……
“唉……”飞鸟叹了口气，再次顺了顺白诗宇的长发。
飞鸟的怀抱比想象中要暖和。
更要紧的是飞鸟正用那双不擅长与人接触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动作僵硬得像个第一次抱布偶的小孩子，手指抓着她后背的衣料，抓得有点紧。
好像松开就会被什么风吹走似的。
“墨鸯……”
白诗宇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地从斗篷布料里传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道歉的话，道谢的话，解释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谁也不让谁先出去。
飞鸟的下巴搁在白诗宇头顶上，轻轻蹭了蹭。
“嗯。我在。”
“……”明明只有短短几个字，但墨鸯这坦率的态度几乎压得白诗宇喘不上气来。
她到底欠墨鸯多少才够还？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飞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尾音，“我是真的觉得，就算你没法喜欢我，我们也可以继续做朋友。我不想因为告白这件事，把我们之前的关系都搞没了。那样的话……我宁愿从来没说过。”
白诗宇的指尖攥紧了飞鸟后背的斗篷。
太狡猾了。
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坦荡。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不敢面对的人，明明墨鸯才是被拒绝的那个，为什么到头来还是墨鸯在安慰自己？
白诗宇觉得自己简直差劲透顶。
身后传来靴子碾碎石子的声响。
那声响很近，近到足以让飞鸟的肩膀颤了一下，但飞鸟没有松手。她只是把脸往白诗宇的头发里又埋了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至少现在，让我再抱一下下。就一下下。”
白诗宇觉得自己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刚刚飞鸟跟自己说的话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也导致黑鲨和邪天言也听了个大概，许多他们之前难以理解的事情，如今在他们心里都有了一些解答……
而对于邪天言，这些信息对他来说，更是一遍又一遍在验证自己先前的猜想。
而且似乎还有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变成女孩子？”
那是什么意思？
邪天言很不幸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却不敢对这个词有多少细致的研究。
他明白，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真的去推演，结果往往是自己不想预见的。
这让他原本的那些敌意被横扫一空，如今，他只想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或许她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