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2）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被雪凌云一拳打下擂台的情景，更忘不了亲口说出“我认输”三个字时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
他盯着霍雨浩，眼神恨不得把对方撕碎。
“你找死。”
“你可以试试。”霍雨浩不退。
气氛剑拔弩张。王言从旁边快步走过来，正要开口，戴华斌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
“光说不练没意思。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就赌这次的考核。看谁的分数高。”
“赌什么？”
戴华斌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输的人跪下磕三个响头。”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戴华斌盯着霍雨浩，像在等一只猎物跳进陷阱。
霍雨浩没有说话。他知道戴华斌的实力，他也知道戴华斌在新生考核之后发了疯一样地修炼。
但他不怕。
“好。一言为定。”
王言脸色大变，正要出声制止，言少哲从高台上微微侧过脸，淡淡地看了王言一眼。那一眼很淡，但王言的话堵在喉咙里。
言少哲又看了戴华斌和霍雨浩一眼，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他走到杜维伦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杜维伦点了点头。
王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周围的气氛更紧张了，但没人敢再出声。萧萧担忧地看着霍雨浩。王冬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低声道：“你疯了？他才……”
“我知道。”霍雨浩打断他，“我心里有数。”他看向雪凌云。刚好，雪凌云也侧过头来，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雪凌云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霍雨浩忽然觉得胸口那股火没那么燥了。
考核还没正式开始，但队伍里的动静已经被不少老师注意到了。
木槿看了一眼一班那边的情况，眉头微皱，偏头对周漪低声说了句什么。周漪面无表情，没接话。
杜维伦清了清嗓子，翻开名册，正要宣布考核顺序，木槿从旁边走出来，微微躬身：“杜主任，我有个建议。”
“说。”
“二班和一班虽然是分开考核，但场地是共用的。既然两个班都在，不如先让一班班长和二班班长先上，给他们带个头，也让学员们看看什么是正确的对战方式。”木槿语气恭敬，但目光往一班队伍里扫了一眼，停在雪凌云身上。
周漪眉头微皱，没有说话。杜维伦想了想，点点头：“可以。一班雪凌云，二班邪幻月。你们两个先上。准备一下。”
雪凌云从队伍里走出来。他今天穿一件深色的贴身短袖，领口微敞，银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邪幻月从二班队伍里走出来的时候，倒是看不出紧张。他胖墩墩的身材挤在人群中辨识度极高，但走到雪凌云旁边时，目光不自觉地多看了那几缕银白色的头发一眼，没有说话。
在两人走进斗兽场之前，裁判老师把规则又简单说了一遍。
考核时，学员先自己选定一个魂兽年限——从一百年到一千年，自己定。选定之后，学院会从该年限的魂兽池中随机放出一只魂兽作为对手。
自己定年限的好处是可以挑自己最擅长的级别，而一旦定了年限，具体碰上什么种类的魂兽就完全看运气了。如果碰上了克制自己的对手还能赢，评分自然更高。
雪凌云选择了千年，反正他随便放什么都行。
邪幻月犹豫了一下，也选了千年。
裁判老师让人带他们进入准备区。
两支队伍里的议论声这时才稍微大了一点。但没有人敢大声，周漪和木槿还站在那里，冰冷的目光时不时扫过。
雪凌云走进斗兽场。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场地比他预想的要大，地面上铺着碎石和细沙，边缘的防护网像一道半透明的光墙，网面上流转着淡金色的魂力纹路。西北角是一排巨大的铁闸，铁闸后面幽深的甬道里透出浓烈的腥臭味。
几位监考老师分别站在场地四角，手里拿着记录板。高台上，杜维伦和四位评分老师已经就位，言少哲站在他们身后，负手而立。
看台上的观众这时也安静了。那些高年级的学员和老师们都盯着场中央那个少年。他太小了，站在偌大的斗兽场里，像一颗石子丢进了空谷。
裁判老师向西侧挥了一下手，铁闸发出扎扎的机括声，缓缓升起。甬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一头浑身覆盖着暗蓝色鳞甲的魂兽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不大，只有一头成年牛的大小，但那种压迫感远超它的体积。它的头部有点像蜥蜴，扁平，嘴里露出两排细密的利齿。脖子上有一圈竖起的骨刺，骨刺的顶端泛着淡蓝色的寒光。四肢粗壮，爪尖深深嵌入地面的碎石中。尾巴拖在身后，尾尖微微上翘，像一根锥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弥漫的寒气，不是普通冰属性魂兽那样向外释放冷气，而是另一种东西——那寒气像是从它鳞甲的白雾在空中凝成一团，久久不散。
有些见识的学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头千年亚龙——冰霜亚龙。
拥有龙族血脉的亚龙类魂兽，虽然不是纯血龙族，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龙类气息和属性压制，足以让大部分人类魂师在它面前未战先怯。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千年的冰霜亚龙……”
这个问题没有问出口，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随机抽取的结果。
邪幻月还没上场，抽到的是什么东西还不知道，但雪凌云的对手已经出来了。
一头千年的、拥有龙族血脉的冰属性亚龙，这让他对后面的考核有点不自信了。
看台上安静了。
雪凌云看着那头冰霜亚龙，那头亚龙也在看着他。
随后雪凌云释放了第二武魂。
冰蓝色的龙形虚影从他身后浮现，龙首高昂，龙目湛然冰冷。
冰属性的极致，以及一种更高位阶的、从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那股龙威铺开的时候，整个斗兽场的气温骤降，碎石和细沙的表面结出了细密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