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他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王冬忽然放慢了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什么呢？走那么慢。”
“没什么。”雪凌云加快了两步，跟上来。
三人继续走着。前方已经能看到史莱克城北门的灯火了。
进了城门，穿过街道，走进史莱克学院的大门。
直到这一刻，进了学院，代表彻底安全了，王冬和霍雨浩才真正松了口气。
王冬转过身，看着雪凌云，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到底是谁要来追杀我们？”他问。
雪凌云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大概也能猜到是谁了。”
霍雨浩站在旁边，攥了攥拳头，声音有些发紧：“那我们要不要上报给学校？”
“上报吧。”雪凌云说，“不过等明天。”
霍雨浩愣了一下：“这种事情不应该立即上报吗？”
雪凌云一边走一边解释：“核心弟子被追杀，这么大的事情，学院肯定要问东问西的。问完了今晚就别想睡觉了，直接从晚上问到清晨，然后清晨再无缝衔接上课。”
霍雨浩犹豫了一下：“那要是幕后凶手有时间跑了怎么办？”
雪凌云停下脚步，转过身，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
“跑不掉的。我知道他家在哪。”
霍雨浩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的神色。他忽然觉得，凌云哥说的是真的。他真的知道戴华斌家在哪。而且他不在乎戴华斌跑不跑——跑了更好，跑了他就不是史莱克的学生了，处理起来反而更简单。
霍雨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雪凌云转身继续往前走。
“打了场架，我现在只想洗个澡。”
他加快了脚步，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王冬追上来，跟在他旁边，嘴里不依不饶地问：“所以，到底是谁呀？你倒是说清楚啊！”
雪凌云没看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谁打赌是谁。”
王冬的脑子转了一秒，然后眼睛猛地瞪大了。
“姓戴的？”
雪凌云没接话。
“好呀，竟然是他！”王冬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引得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学员侧目。他连忙压低声音，凑到雪凌云旁边，“他派了多少人来？什么等级？”
“一个魂帝，五个魂王。”
王冬的嘴巴张开了，合上，又张开，又合上。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魂帝。魂王。六个。围杀一个四十九级的学员。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我们要向学院直接说明吗？”
“当然要说明。”雪凌云说，“不过那些人不可能留下任何线索的。他们身上任何可能带有身份标识的东西，早就被抹去了。硬要说的话，就只能算人证了。”
王冬愣了一下：“那你还把他们都干掉了？不留个对口供的？”
“留不留都一样。”雪凌云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是白虎公爵府的人。剩下的推断——感觉有仇的、能派出一个魂帝外加多位魂王的势力——也能推算出那个人是谁了。”
王冬想了想：“那留个活口不是更好？”
“如果留了活口，知道了是戴华斌派来的，看在白虎公爵府的面子上，在没造成人员死亡的情况下，也顶多只是开除他。”
他顿了顿。
“不如让他留下来，还能玩弄一下他。”
王冬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吐出一句话：“你好阴险啊。”
雪凌云推开106的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别人要杀我，我还能让他活这么久，我这已经叫仁慈了。”
门关上了。
王冬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霍雨浩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了。”霍雨浩说，“他说的对。”
王冬转头看他：“你也觉得他阴险？”
“不是。”霍雨浩摇了摇头，推开108的门，“我是说，他确实够仁慈了。”
门也关上了。
王冬站在走廊中间，看了看左边关上的106，又看了看右边关上的108，嘴角抽了抽。
“你们两个——”他深吸一口气，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推开108的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
106的门里面，雪凌云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
精神之海中，冰帝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那个姓戴的小子，你让分身去炸他，还专门挑那个位置——你是故意的？”
雪凌云没否认：“分身自爆的位置不是我定的。”
“那是谁？”
“雪姐姐。”雪凌云说，“她比我更了解怎么让一个人难受。”
冰帝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雪帝姐姐，你这下手也太刁钻了。那小子怕是几个月都别想好好走路了。”
雪帝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清冷，简短，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没死。已经很便宜他了。”
幽幽在角落里小声补了一句：“我觉得那个位置……比死了还难受吧。”
“那戴华斌那边呢？你的分身在他面前打过一架，虽然披着斗篷，但万一他猜到是你——”
“猜到了又怎样？”雪凌云打断她，“他没有证据。而且他现在自身难保，顾不上想这些。”
冰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行吧，你自己有数就行。”
雪帝没有再说话。那团莹白色的光晕在精神之海中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雪凌云睁开眼睛，走进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带走血迹和疲惫。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