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诛魔考校(十一)(2/2)
陈无咎快步上前。
灵堂中弥漫的血腥味极重,比方才更重了。
他低头看向棺材,棺材盖与棺身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中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血不多,只渗出来薄薄一层,沿着棺壁往下流,流到棺材底部的阴影中便看不见了。
他蹲下来往棺材底部看,地面是干的,没有血迹。
他将手按在棺材盖上,缝隙中渗出的血迹像是感知到什么,往回收缩了一瞬,然后又重新渗出。
血迹渗出的速度极慢,却极均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有节奏地挤压。
他从怀中取出一道净邪符,就在符纸触碰到棺材缝隙中渗出的血迹时,纸面从边缘开始变潮、发软、溃烂,一层层剥落。
像是被水泡烂的那种溃烂,纸浆化为灰白色的絮状物从边缘往下掉。
符纸上最后一缕符文光芒熄灭,整道符纸碎成一摊湿漉漉的纸浆。
沈忘言睁大了眼睛。“这……这怎么……”
门外的闲杂人员看到这种情况也是被吓得四散而逃。
陈无咎将手上残留的纸浆甩掉,面色微沉。
秽气。
极重的秽气。
净邪符专破阴煞,对尸气、鬼气、怨气都有克制之效,唯独对上产褥之血与难产之怨交织而成的秽气时,克制就会变成被克。
符纸遇秽气则化,整道符的根本都被污秽所破。
他一把拉住沈忘言,“走,先离开这里。”
两人快步走出灵堂,陈无咎在门槛前施了一道锁邪阵,将灵堂内的秽气暂时封在门板之内。
沈忘言被他拉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把院门也带上,免得再有闲人闯进去。
两人穿过小巷,走回镇子主街上,沈忘言这才把卡在喉咙里的话一口气吐出来。“陈道长,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镇灵符贴不上去,净邪符又……”
“像是血袄煞…”陈无咎眉头紧皱,“但又有些不对,需要进一步证实。”
沈忘言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那我先去买点东西。”也不说要买什么,转身便往街上跑。
陈无咎回到客栈时,大厅里坐了几桌正吃饭的客人。
他扫了一眼,挑了一桌人最多的走过去,拱手作了个揖,替那桌客人将酒菜钱全付了。
几个食客又惊又喜,连忙拉他坐下问有什么事。
陈无咎只说自己是从外地来的行脚道人,途经此地看见好几家同时在办白事,心里奇怪,想问问缘由。
几个食客七嘴八舌地抢着说,你一言我一语,倒也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挂孝的那三家,都是新媳妇难产而死。第一家姓周,是镇子东头的周木匠家,儿媳怀了足十月,临盆时胎位不正,接生婆忙了一整夜也没能把孩子接出来,大人小孩都没保住。
第二家姓刘,在西街开杂货铺,过门不到三个月的新媳妇在河边洗衣服时滑倒,动了胎气,抬回家没多久便断了气。
第三家就是又出事的那户,姓林。
娶亲不到一年,小两口感情极好,本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谁知生产时也是难产。
“三家都是难产…”陈无咎若有所思,“本地近来可有怪事发生?”
“有的呀!”
一个年长的食客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前几日有人夜里走夜路从河边过,瞧见一个穿红衣裳的女人蹲在石板上洗衣服。
洗着洗着就哭起来,边哭边说‘还我孩子……还我孩子……’那人吓得拔腿就跑,第二天就发起高烧,到现在还没好。”
这时,沈忘言也从客栈门口跑进来,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是一面红框铜镜,还有几把红梳子。
铜镜和梳子都是崭新的,红漆鲜艳,边缘还沾着几粒没清理干净的细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