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诛魔考校(十二)(1/2)
沈忘言抱着布包跑进客栈,一眼就看见陈无咎坐在靠窗那张桌子上,正跟几个食客说话。
他三步并两步窜过去,把布包往桌上一搁,屁股还没坐稳就朝那几个食客拱了拱手:
“几位大哥好,我叫沈忘言,茅山弟子,是陈道长的小弟。”
他说这话时胸脯挺得老高,茅山两个字咬得格外用力。
几个食客被他这自来熟的架势逗乐了,纷纷抱拳还礼。
其中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凑过来:“沈小兄弟,听说你们茅山术是专门驱鬼镇尸的?这位陈道长方才还跟我们打听镇上白事的事,莫非……”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莫非镇子里有什么邪祟作乱?我今早还听到林家老太婆在大喊大叫呢,但是人太多就没去看,是不是真出事了?”
陈无咎点了点头。
瘦高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旁边几个食客也坐不住了。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声音发紧:“我就说这三个月邪门得很,三家的媳妇全难产,哪有这么巧的事?”
另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怕什么,这两位道长既然来了,自然能收拾。再说咱们镇上阳气旺,怕个……”
话没说完,络腮胡子忽然停住了。
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像狗闻到了肉味,“什么味道?好香!”
他顺着香味飘来的地方看去,整个人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两眼放光,口水差点从嘴角淌下来,指着店门口喊道:
“快看!大美人!”
几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客栈门口站着两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仆人打扮的少年。
那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着红衣,正一边进门一边将肩上的外袍脱下,露出里面曲线毕露的身段。
那衣服红得不像染料染的,像用玫瑰花瓣榨出的汁液浸泡过千百遍,贴在皮肤上随着步伐轻轻滑动。
她的腰肢很细,走路时腰胯的摆动像蛇在水中游,每一步都踩在满堂男人的心尖上。
长发披散在肩头,脸藏在发丝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下巴的弧度和半张微启的唇。
她走到柜台前,抬手撩开脸上的发丝,将整张脸暴露在屋檐下——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鼻梁高挺,眼尾微挑,皮肤白得像一层薄纱裹着月光。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那股香气,不像脂粉,不像花香,是某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味道,像深山里野蜂酿的蜜,甜中带着一丝腥膻。
她开口要菜,声音酥软得像刚从蒸笼里取出的糯米糕:“小二,来几个拿手小菜,再烫两斤女儿红。”
满堂死寂。
紧接着,一片整齐划一的咽口水声传来。
那声音大得连后厨的灶火都压不住,咕咚咕咚的,像池塘里的青蛙在雨后齐鸣。
沈忘言张着嘴巴,嘴角一道亮晶晶的口水拉成了丝,眼看就要滴到桌上,又被他吸溜一声咽了回去。
陈无咎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的一瞬间,瞳孔微微放大。
心神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那根弦颤得极柔极细,将一股暖洋洋的酥麻感从后脑沿着脊椎往下送。
就在这时,圣胎在丹田中猛地一跳,一股清凉的灵力从圣胎口中喷出,沿着经脉直灌他的识海,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的眼神只迷离了一瞬,便恢复了清明。
店小二被那女子酥麻的声音安抚得呆若木鸡,被掌柜的大骂几声后,像是被人从梦里一巴掌扇醒,踉跄着跑过去,抹桌子,拉椅子,倒茶。
倒茶时手指还“不小心”碰了一下那女子的手背。
女子还没说什么,她身旁那个仆人打扮的少年先炸了。
“臭端盘的,小心你的脏手!”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个头比沈忘言稍矮,穿着一身灰布短衫,腰系一条青布带,面容倒是清秀,就是眉毛竖得像两把刀,正恶狠狠地瞪着店小二。
店小二讪讪退开,退到后厨门口时还回头偷看了一眼,差点撞在门框上。
陈无咎也在惊讶那女子竟能魅惑到如此程度,心中暗自警惕。
客栈里从上到下,从掌柜到跑堂,从壮汉到瘦子,所有人的眼神都像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见一块肥肉。
这不仅仅是美貌,她身上还有别的东西,美貌只会让人多看两眼,顶多夜里做个春梦,不会让人流着口水抢着上去舔。
当然,龟男舔狗除外。
是妖邪所化?还是修炼某种魅惑功法的修士?
不管哪种,都不是善茬。
他抬手在沈忘言头顶百会穴上拍了一下,沈忘言浑身一激灵,像被冷水泼醒,赶紧掐了个清心诀,脸上的痴态总算褪了下去,尴尬地朝着陈无咎干笑两声。
酒菜上齐了。
那女子端起酒杯,还没送到嘴边,店里的人已经争先恐后地端着酒杯围了上去,包括刚刚与陈无咎同坐一桌的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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