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诛魔考校(十四)(2/2)
而裹在剑身上的符箓,从剑尖到剑柄,所有符纸都已化为了灰烬。
陈无咎瞳孔微缩。
这么强?
连九凤破秽符都无法伤其根本?
柳夭娘抬起头,那张美丽得近乎不真实的脸此时已经变了样子。
眉毛还是那两道眉毛,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嘴巴都还是原来的形状,可这些五官拼在一起的方式变了。
就像有人在画上重新描了一遍线条,将每一处弧度都往怨毒的方向拧过去。
眼眶中那些眼波流转的妩媚像被一把火烧干了,露出底下漆黑的瞳仁。
嘴角还是上翘的弧度,但却没了笑意,全是怨恨。
她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尖锐到窗纸同时碎裂,桌上酒杯中的残酒被震得溅上半空。
她像一头发了狂的母狼般朝陈无咎扑过来,指甲化成十根漆黑的尖刺,五指成爪朝他面门抓去。
“负心汉!”
轰!!!
一声巨响!
屋顶的瓦片、墙壁的砖石、地板上的桌椅,所有东西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同时向外推开,整间天字一号房像一朵炸开的花,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两人同时落在街道上,地面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被巨响惊醒的镇民们纷纷从床上跳起来,披着衣服推开窗户往外看,待看清眼前景象后被吓得差点从窗台翻下去。
有人在尖叫中把窗户猛地关上,有人在门缝里塞棉被,有人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着“阿弥陀佛”。
整条街的窗户和门板在两息之内全部关死。
陈无咎脚踏北斗步,身形在街道上不断闪避。
柳夭娘的每一爪挥过都带起一阵腥风,指尖划过墙壁,墙壁上的石灰像被浓酸泼过一样腐烂剥落。
在她踩过的街道石缝中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浆液,像血又不像血,比血更浓更稠。
秽气从她身上不断往外涌,将整条街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黏糊糊的腥臭之中。
她不是普通鬼物,而是红袄煞与血魅的结合体!
由产褥之血与难产之怨交织而成,是至秽至阴的存在。
陈无咎一边闪避一边试探。
他先甩出三道破邪符,符纸刚飞到她身前三尺便自行湿透、溃烂、化为纸浆飘落。
他又掐了一道雷法,雷光劈在她身上只将她的肩膀打出一个指头大的焦痕,焦痕边缘的秽气瞬间聚拢把伤口填平,转瞬愈合如初。
锈剑被她的十指牢牢扣住剑身,指甲与剑刃摩擦发出的声音像刀尖划破玻璃,刺得他耳膜生疼。
普通道法伤不了她!
陈无咎眼神一凝,他抽剑后退,脚踏北斗步,每走一步脚尖便在地面轻点三下。
第一步踏出天枢位,脚尖点地时一股灵力从涌泉穴灌入地面,在石砖下方的泥土中凝聚不散。
第二步天璇,第三步天玑,第四步天权,第五步玉衡,第六步开阳,第七步破军。
七步走完,整条街道的地面下已经埋下七颗由北斗灵力凝聚而成的暗星。
他重踏地面,七颗暗星同时亮起,紫金色的光芒从地底透出,在街道上连成北斗七星的图案,将柳夭娘困在阵中。
她在阵心疯狂冲撞,却毫无作用,更是被北斗星力镇压,动作变得迟缓。
陈无咎双手结印。
他将两手无名指和小指交叉,中指伸直指尖相抵,食指压在中指背上,两大拇指按在无名指指甲上。
深吸一口气,用指尖凌空画符——符头“秽迹”二字,雨头在上,鬼脚在下。核心符胆“敕令九凤破秽大将军除邪斩鬼”,最后一个“煞”字向右倾斜,像一柄即将劈落的刀。
他开口念咒:“九凤翱翔,破秽十方。金童接引,玉女侍旁。拜谒尊帝,朝礼玉皇。百邪断绝,却除不祥。急急如律令!”
咒音落下,九只火凤凰从陈无咎头顶凭空出现,通体由纯净的烈火凝聚而成。
九只凤凰在空中盘旋飞翔,翅膀每次挥动便有无数净光火花洒落,像一场金色的暴雨倾倒在街道上。
净光触及之地,秽气如滚汤泼雪般急速消融。
柳夭娘仰头看着那九只凤凰,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愤怒的嘶吼,双手十指漆黑的指甲拼力伸长,试图刺穿头顶的星光冲出七星阵。
与此同时,陈无咎身后凝聚出了一道金刚虚影。
那虚影足有三丈高,现出三头六臂的法相——赤发上竖如燃烧的烈焰,全身皮肤呈蓝黑色,每张面孔的眼睛都怒睁着,口中吐出熊熊烈火。
六条手臂分别持金刚杵、金刚枷、法剑、宝镜、铜铃、降魔索。
身后悬着一面火轮,火轮旋转不息,轮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业火。
脚下踩着一滩秽水,秽水在虚影脚下不断沸腾翻滚,却始终无法掀起半点波澜。
陈无咎食指朝柳夭娘一点。
头顶九只凤凰同时俯冲,九道淡金色的净光烈火从九个方向同时轰在柳夭娘身上。
她身上的红纱在火焰中化为飞灰,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但那肌肤已在秽气与净火的碰撞中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腥臭浆液。
背后的金刚虚影三头齐吼,六臂同出!
金刚杵当胸捅入,金刚枷锁住咽喉,法剑横扫双腿,宝镜照定顶门,铜铃震碎残余秽气,降魔索从头顶贯穿至脚底。
柳夭娘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是血魅在被彻底炼化前最后的挣扎。
她的身体从内向外炸开,化为一大摊暗红色的血水溅在街道石砖上。
血水冒着气泡,破裂后升起几缕青烟,在夜空中消散殆尽。
陈无咎散去手印,头顶的九只凤凰和背后的金刚虚影同时化作漫天金光,金光飘飘扬扬地落在街道上,将残留的秽气彻底净化。
陈无咎将地面清理干净,喘了一口粗气,身后,沈忘言正兴高采烈的朝他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