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空前荣耀(2/2)
拓跋宏脸色骤然剧变,心头咯噔一沉,反手连扯数袋,皆是同理,唯有最顶层薄薄一层真粮掩人耳目,底下尽数是黄沙碎石。
骗局!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拓跋宏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满眼惊恐。
晨雾散去的两侧坡顶,不知何时已然站满黑压压的宋军甲士,刀枪林立、弓矢上弦,森森寒气笼罩整片旷野。
下一瞬,弓弦轰鸣,箭雨如蝗,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最先冲入粮棚的前排骑兵毫无防备,连人带马被箭矢死死钉在泥土之中,惨叫转瞬断绝。
震天马蹄声骤然从两翼炸响!呼延守信率左翼铁骑俯冲而下,截断北侧退路;高君宝领右翼精兵疾驰杀出,封死南侧逃路;曹佾亲率中军精锐正面压进,三面合围、层层收紧,如一张巨大的铁网,将两千残兵死死困在方寸之地,插翅难飞。
绝境瞬间成型。
拓跋宏麾下的部落残兵,本就是饥寒交迫、士气崩碎的疲弱之师,靠着绝境里的一丝侥幸拼死一搏。眼见中计被围、四面皆敌,瞬间军心溃散。有人弃刀跪地、抱头瑟瑟发抖,有人慌乱奔逃、自相踩踏,全无半分战力。
刀枪林立,杀声震天。
拓跋宏勒马原地,焦躁地转圈,眼底满是绝望与狂怒。他扫过四面合围的宋军阵列,最终目光死死钉在前方缓缓推进的宋旗之下。
那员宋将身披规整战袍,身姿挺拔,腰间那缕熟悉的党项七彩丝绦,在风中格外刺眼。
是嵬名遇。
拓跋宏双目赤红,胸腔怒火炸裂,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嘶吼,声音嘶哑破碎,满是不甘与怨毒:“嵬名遇!你出卖我!你背叛党项!”
乱军之中,赵允琛策马缓步向前,神色平静淡然,无半分得意,亦无半分狠厉。漫天箭雨、遍野喊杀,皆乱不了他分毫心神。
他立于马上,朗声开口,声音清晰穿透所有嘈杂,字字分明:“拓跋宏,你看错了。”
“我早已不是嵬名遇。”
“我如今名赵允琛,是大宋经略亲赐姓名,是大宋之臣。”
他目光坦然看向昔日副将,语气沉稳:“放下兵刃,归降认罪。经略心怀宽仁,可留你全尸、保你部下性命。若执意顽抗、负隅顽抗,今日这片坡地,便是你拓跋宏与所有残部的葬身之地。”
拓跋宏死死攥紧刀柄,指节青筋暴起、泛白刺骨。他环顾四周,麾下残兵或跪地投降、或四散溃败,大势已去,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良久,他眼底最后一丝桀骜与野心彻底崩塌,手中弯刀哐当落地,砸在黄土之中,脆响刺耳,宣告彻底败亡。
主将弃械,两千残兵再无战意,纷纷抛下兵器、俯首归降。
整场伏击战,耗时不足两刻钟。
拓跋宏被生擒活捉,所有残部尽数归降,宋军仅有数名士卒被流矢轻微擦伤,代价微乎其微。
赵允琛统领降兵列队回城之时,兴庆府城外的百姓纷纷伫立道旁,静静观望这支彻底归顺大宋的队伍。无人唾骂,无人敌视,有年长的百姓抬手向赵允琛拱手致意,目光里是认可,是安宁,是历经战乱后对太平的珍视。
那简简单单的一拱手,洗去了他半生叛将污名,坐稳了他河西新臣的身份,深深烙印在赵允琛心底,终生未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