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十一年前(2/2)
李建设的手刚搭上张寡妇的衣襟,一阵调情之后,两个人忘我地开始脱衣服——
孟时时从草垛后头蹦了出来,动作快得像道闪电,一把捡起了李建设刚脱下的裤衩子!
“啊——!”
“谁?!”
李建设和张寡妇吓得魂飞魄散,两人光溜溜地抱成一团,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张寡妇尖叫着往草垛里钻,李建设手忙脚乱地想捂裆部,又想去抢裤衩,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孟时时嫌弃地拿着裤衩子,叉着腰站在月光从破窗里漏下的光柱里。
“李队长,深更半夜,您这革命工作做得挺深入啊?”
李建设牙齿都在打颤:“孟、孟时时!你、你想干啥?”
“不想干啥,”孟时时晃了晃手里的裤衩子,“就是觉得,咱们生产队的女人干活不比男人少,工分却少三个,这事儿挺没道理的。您呢,李队长?”
如此一来,孟时时以裤衩子作为要挟,逼李建设改规矩,必须男女同工同酬。
就要干一样的活,就要给一样的工分,不分男女。
此刻,孟时时想着那即将入账的十个工分,心里正盘算着能给家里多换几斤稻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切,”她斜睨了李开山一眼,满是嫌弃,“跟你多费口舌,真是浪费时间。有这功夫,我都多割两垄稻子了。”
话音未,已经“唰”地弯下腰,镰刀在她手里翻飞如蝶,带起一片金色的弧光。那架势,仿佛刚才的对峙不过是拂去了一只在肩头的苍蝇。
李开山被噎得脸色铁青,朝着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哼,女人跟男人一个工分,天底下就没这个道理!等着瞧,有你哭的时候!”
孟时时连头都没回,只是埋头干活。
双抢时节,日头就是催命符。
早稻不赶紧割完晒进仓,秋稻就赶不及插秧,一环扣一环,谁敢耽误?
整个田野里只剩下镰刀割稻的“唰唰”声。
然而——
“时时姐——!时时姐——!”
一个带着哭腔的尖叫声突然从田埂上传来。
田埂尽头,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跌跌撞撞地跑来,她是二妞,孟时时家隔的妹。
“不好了——!时时姐,她们吵起来了——杏花姐跟记分员吵起来了——时时姐,你快去看看吧!杏花姐被人欺负了!”
李杏花,那是孟时时在这个李家村里最好的姐妹。
孟时时顾不上抹一把脸上的汗,抬脚就往田埂上冲。
“二妞,先别哭,”孟时时飞快问道,“我们边走边——杏花现在在哪里?”
“在、在晒谷场里……”二妞抽噎着,眼泪糊了满脸,“杏花姐的工分……他们不给……”
孟时时闻言,眉心一皱。
二妞还在抽抽搭搭地抹眼泪,被孟时时铁钳似的手攥住胳膊,几乎是半拖着往前拽。
……
这个时节,晒谷场比稻田里还要热闹三分。
刚割下来的早稻铺了满地,金灿灿地延展开去,像给大地铺了一层厚实的金毯。
妇女们光着脚板踩在稻穗上,手里的连枷起起,“啪啪”地拍打着,把谷粒从稻秆上震下来。
扬起的谷糠和尘土混在一起,在毒辣的日头下浮成一层昏黄的光雾,呛得人喉咙发痒。
可此刻,晒谷场东头那架风谷车旁边,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连枷声都停了,只剩下嗡嗡的议论声。
人群最中心,李杏花红着眼眶,瞪着面前那个穿白衬衫、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
——生产大队的记分员李卫国。
“你凭什么只给我记五个工分?”李杏花的声音打着颤,却努力拔高了音量,“我明明跟他们做了一样的活!他们摇风谷车的男人有八个工分,凭什么到我这儿就只剩五个?”
李卫国慢悠悠地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本本,又摸出一支钢笔,“啪”地一声拔开笔帽,低头在账本上划拉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杏花同志,”
李卫国一开口,语气是那种拿腔拿调的、是从广播里学来的标准普通话。
“政策就是政策,规章制度就是规章制度。咱们生产队有生产队的规矩——男劳力一天十个工分,女劳力一天七个工分,体弱妇孺酌情减至五个。这是上面定下来的,不是我李卫国定的。你一个女人家,能跟男人比吗?”
“我哪里不能比?”李杏花急得往前跨了一步,“风谷车是我一个人摇的!从早上到现在,我连口水都没喝!那八个工分的刘铁柱,中途还抽了两袋旱烟!”
“那能一样吗?”李卫国终于抬起了头,神情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刘铁柱是男劳力,他摇风谷车,那是发挥他的体力优势。你呢?你是姑娘家,组织上照顾你,才让你干这个‘轻巧活’。五个工分,不少了。你要是真拿了八个,那才叫破坏公平,叫其他男同志怎么想?这队伍还怎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