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做得好,维多利亚。”(2/2)
父亲取下了自己的弓。
猎人有猎人的规矩。打伤猎物,就得亲手结束它的痛苦,不能任由它躺在林子里慢慢疼死。
维多利亚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鹿前面。
“人这种生物可真是矛盾啊,当初那么辛苦练箭的是我,射伤它的是我,想救它的也是我。”
“我爸拿著弓,对准那头鹿,我就站在中间瞪著他。”她把脸埋在林恩肩上,又哭又笑。
“我们俩在溪沟里僵持了好久。最后,他叹了口气,脱下外套裹住鹿,把它抱上了皮卡。”
接下来的几天,她抱著电话簿,把半个县的电话打了个遍。
附近的兽医只给牛和马看病,都告诉她,野鹿归州里管,没有执照不能私自收留,得找州环保部门登记在册的野生动物救护员。名单上人倒是很多,有资格接收鹿这类大型动物的却屈指可数。
她挨个打电话,终于在隔县找到了一位老太太,谷仓里养满了折断翅膀的猫头鹰和老鹰。
那年冬天,每到周末,她都会让司机开上一个多钟头的车,送她去老太太的谷仓。她学会了清洗伤口,也学会了把塑料水管剖成两半,垫上棉花,给鹿的腿做夹板。每隔几天,还要拆开夹板,检查皮肤有没有磨破,伤口有没有化脓。
第二年开春,鹿重新站了起来。
放生那天,父亲开著皮卡,把它送回庄园后面的林子。鹿在林边回头望了一眼,随后一瘸一拐地走进树影。
父亲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做得很好,维多利亚,你以后会是一个好医生的。”
……
维多利亚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哭红了:“那是我第一次接骨。后来几年,我又在林子里见过它两回。后腿还有些瘸,但跑起来一点也不慢。”
起那片林子,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现在,那片林子挂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我连那家公司叫什么都不知道。我爸妈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
她揪著他的衣服,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我真的很想把它要回来,林恩,想得要命。她下个周末就能搬回去,我满脑子都是那条溪沟,还有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每天早上,太阳从那儿照进来,照在楼梯扶手上……我差一点就答应了。”
林恩把纸巾塞进她手里。
“可你最后的是滚出去。”
维多利亚瞪著他。
“我从手术室出来,连电梯口都没走到,就有三个人跑来告诉我,范德比尔特医生把多数党领袖骂出去了。帕特里夏,她第一次听有人喊这句“滚出去”,喊得这么痛快。”
维多利亚满脸通红:“……整层楼都听见了?”
“那可不吗?”
她把脸埋进纸巾,声音闷闷的:“我要辞职。”
她从纸巾后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又补了一句,“还有,我没哭。是你身上的氯己定味太冲,把我眼泪都熏出来了。”
“好。”
“刚才那些事,你要是敢跟卡西提一句……”
“哪些事?”
“全部。哭的事,溪沟的事,还有我要辞职的事。”
林恩笑出了声。
笑过以后,他看著她,神情认真起来。
“支票、骨肿瘤中心,还有那栋房子,你全都拒绝了。这是你今天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