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汲冢,乱经史(2/2)
毛容见只是一个疯子,讲些阴谋论,觉得让学生们听听也不错,反正最后自己会逐条辩驳的。不过那白兄见他扯著自己当大旗,脸都嚇白了。
“古人早有公议?昔尧德衰,为舜所囚也。舜囚尧於平阳,取之帝位。舜放尧於平阳。舜囚尧,復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也!”
毛容神色大变,没有管自己有些歪曲的玉冠,释卷,手指这疯子:“狂生!安敢造偽经妖言惑眾!”
“是谁在妖言惑眾是谁在造偽经今汲郡发魏襄王古墓,得三代史官旧简,蝌蚪古文,漆书竹册,未经秦火,未经儒改,魏国当世正史也!
见明文曰:昔尧德衰,舜囚尧。
舜囚尧於平阳,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
此时没人在听毛容说什么,皆譁然,左右交头接耳:“魏国和周时有什么关係”
“傻子,这是三家分晋时的魏国!”
“三家分晋你猜谁才是傻子”
“哪来的魏襄王魏文封过这个人吗”
“毛师所谓尧自愿传位
是尧力衰被囚,不得自主耳!
尔所谓舜谦让避位
是舜已据君位,控扼朝权耳!
尔所谓诸侯朝舜、民心归附
是舜挟旧君之威,令诸侯从己耳!”
“尧非不欲传子丹朱!
乃不能也!身被幽闭,何言禪让
舜非天下所推!
乃篡夺也!幽故君、隔骨肉,何言仁德
古简昭然,魏史凿凿。
囚君谓之禪让
篡逆谓之明德
隔绝父子谓之至公”
毛容知道完了,他知道汲冢文书之事,亦知道自己现在奈何不了这个疯子了。
诸生记著答题模板,眼看现在教材都被推翻了,更是议论纷纷。
“汝等守传世旧文,蔽目不见真史。溺於常说,迷於旧训,以偽为真,倒果为因!
见汲冢实证在前,还犹固执旧说,不肯明辨是非哉
此非学也,乃蔽也!
上古之事,怎由后世粉饰之太平
权力相陵,兵变相代,自古已然。
尧舜相授,非禪让,乃篡弒也!
此非吾私言,乃汲冢古史、魏国史官实录之!”
这些爭论还发生在禹崩,以天下授益。三年之丧毕,益让帝禹之子启,而辟居箕山之阳。禹子启贤,天下属意焉。诸侯皆去益而朝启,启遂即天子位。
《竹书纪年》曰:“益干启位,启杀之。”从禹传位益,益主动禪让给贤德的启,诸侯拥护。变成了益覬覦启的王位,启直接杀掉益,武力夺位。
“太甲即位,不明暴虐,不遵汤法。伊尹放之於桐宫。三年,太甲悔过自责,反善。伊尹乃迎太甲復位,还政於王。”
《竹书纪年》曰:“伊尹放太甲於桐,乃自立。
七年,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奋,復其父田宅而中分之。”
伊尹从商之忠臣,为保成汤基业流放昏君、太甲悔改、伊尹还政,一代君臣伦理標杆。
到伊尹放逐太甲到桐宫,直接自立为王篡位;七年后太甲秘密逃回都城,发动政变杀死伊尹,保留伊尹后人。
伊尹不仅不是忠臣,还变成了篡位奸逆;太甲更是復仇夺权,不是悔过復位。
从季歷勤劳事商、商王嘉奖、正常去世。变成了:“文丁杀季歷。王嘉季歷之功,锡之圭瓚秬鬯,九命为伯,既而执诸塞库,季歷困而死。”
商王文丁先封赏季歷、封他为诸侯牧师,忌惮周族崛起,诱捕囚禁季歷於塞库,杀害季歷。
商周是世仇、商是在蓄意灭周,这竹简妙就妙在直接解释周文王伐商灭周的动机。
妙就妙在给了正史各种语焉不详的功德记载一个看上去真实可信的缘由,而且时间比汉初献出的今文尚书更早,比武帝时的史记更早,不像儒家一家之言,而是魏王带去阴间的正史。
而这一切,都是束皙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