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刘袁开始谈判了(2/2)
法正目光微动,心中暗道,逄纪倒也不愧为南阳名士,胸中有些才学。
逄纪这一手確是漂亮,他不跟法正爭论冀州归属,转而说法正意在挑拨袁氏父子。
法正不慌不忙:“先生引常棣,正也以常棣答之,兄弟鬩於墙,外御其务,此句之上,尚有数句,先生可记得”
““常棣之华,鄂不韩韩。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周公作此诗,是感於管蔡之乱!
管叔、蔡叔,皆周公之弟也,然彼等助紂为虐,周公不得已而诛之,兄弟虽亲,大义所在,亦不能私!袁使君归天子,是归大义!袁公若以大义责之,袁使君自当以大义应之,何来外人所乘之说”
逄纪额角微微渗汗。
法正果然是熟读经文,常棣中的典故他居然能信手拈来————管蔡之乱,周公诛弟!
法正这是在暗示,袁谭不是背叛袁绍,是袁绍若不奉天子,便如同管蔡————此言一出,无异於扣上忤逆之冠,分量极重!
逄纪稳了稳心神,拱手道:“法参军博闻强识,纪自愧不如!然纪奉袁公之命而来,袁公之命,是割鄴城一县,参军索冀州全境,纪实难从命。”
法正淡淡一笑,无所谓地道:“先生,正適才言,和议如切磋琢磨,正索全境,先生还业城一县,今日便谈到这里,下次,正再索魏郡,再下次,正或索赵国、巨鹿,先生也可还价嘛,皆无不可!然有一桩,正必须先说在前头————袁显思是天子敕封之冀州牧,冀州之郡县划归袁使君管辖,是理所当然!这措辞之间,还请先生慎之,不然回头传出去,只怕是於袁公,於先生,都不太好听啊。”
逄纪闻言气得直咬牙。
“法参军之言,纪记下了!纪定然思量。”
第一轮谈罢,已是午后,法正与袁谭退出偏厅,穿廊过院,直入后堂。
刘协正坐於案前,周瑜、郭嘉、鲁肃分列左右,他们也在商议著什么。
法正入內,將方才交锋一一稟明。
刘协听罢,笑道:“孝直索冀州全境,逄纪只还鄴城一县,差距甚大啊,看来,这场谈判,只怕短时间结束不得。”
法正道:“不妨事,差距愈大,拉扯愈久,拉扯愈久,逄纪愈疲,逄纪愈疲,袁绍愈急也!”
郭嘉在旁微微一笑:“將欲歙之,必固张之,將欲夺之,必固予之!陛下予袁绍太尉,是张之,孝直索冀州全境,亦是张之,张得愈大,袁绍便愈不知陛下究竟欲夺何物,待他醒悟,陛下已夺完了。”
周瑜却眉头微皱:“孝直索全境,逄纪还鄴城。此乃意料之中。然瑜所虑者,不在魏郡,在赵国、巨鹿。”
“魏郡之北为赵国,赵国以北为常山,常山是袁绍连接幽州与并州之要道,若陛下只取魏郡,袁绍仍握赵国,则鄴城之北面无屏障,若取赵国,则业城之北多一重门户,若再取巨鹿,则袁绍在冀州便被切成两段,南段魏郡、赵国归陛下,北段常山、中山、安平仍在袁绍手中,此乃层层阻隔,袁绍麾下多高明之士,只怕未必肯鬆口!”
刘协点头,又看糜竺:“子仲。赵国、巨鹿之户口、赋税,你近来可曾算过”
糜竺的数算確实了得,他张口直接背道:“回稟陛下,臣已算过!赵国下辖五县,户约三万,口约十五万,岁入粟可征五万斛,巨鹿下辖十五县,户约八万,口约四十万,岁入粟可征十五万斛,若此二郡归陛下,岁入可翻一番有余,养兵三万,绰绰有余。”
刘协听罢,看向一直沉默的袁谭。
“显思,你以为,赵国、巨鹿,你父亲肯不肯放”
袁谭微微一震,他沉思良久,方才开口:“臣以为,父亲不会轻易放赵国,巨鹿或可议,赵国乃父亲连接并州与幽州之咽喉,若赵国归陛下,父亲之疆土便被截为两段!父亲不会看不出此点,纵然他看不出,田丰和沮授也不会看不出。”
刘协点头:“所以,赵国是袁绍的底线,魏郡他可以割,巨鹿他可以谈,但赵国他必寸步不让。”
法正目光一亮:“如此,臣便明白了!臣要的,便是赵国!臣步步紧逼索要赵国,逢纪必死守,他愈死守,便愈会在魏郡、巨鹿上让步!待他在魏郡、巨鹿上让无可让,臣再鬆口,赵国可以暂归袁公,然须共治”。”
刘协一挑眉:“何为共治”
法正道:“赵国赋税,天子与袁公各半,赵国郡守,由天子任命,袁公认可,赵国驻军,天子与袁公各驻一半,互不统属,名为共治,实为天子逐步蚕食。”
刘协沉思片刻,道:“回头再说吧,眼下关键是这魏郡的十五县,逄纪如今只肯给鄴城一县,孝直打算如何让他鬆口”
法正微微一笑:“臣打算,下次不谈魏郡,乃谈二子归期。”
堂中诸人皆是一怔,郭嘉却笑了。
“妙!以二子归期,换魏郡全境,逄纪急著要人,便得在地界上让步。”
刘协頷首:“就依孝直!下一次,谈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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