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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胃鸣威尼斯(求首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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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部片子”

“《绿头苍蝇》。”

“哦。”

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主竞赛,那是个厉害的片子。”

白时温没有谦虚。

也没有客套。

只是又撕了一片火腿放进嘴里,然后把盘子往达达里奥那边推了推。

“吃点吧,比社交好吃。”

达达里奥的眼睛在火把的光里闪了一下。

“你知道吗,白。”

她用了他的姓氏,发音不太標准,“白”被她念成了一个短促的“拜”。

“你是我在这个沙滩上遇到的,第一个没有试图给我留电话號码的男人。”

“因为我手上有油。”

达达里奥又笑了。

这次她没说话,端起矮桌上的香檳杯,朝白时温的方向举了一下。

“cheers,r.bai.“

白时温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羊排骨。

“cheers.

崔真理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

笑。

——

对著说义大利语的製片人笑,对著说英语的影评人笑,对著用法语夹杂手势跟她解释“你的电影听说很棒我非常期待”的某国发行商笑。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翻译站在旁边,每隔三十秒把对方的话压缩成一句韩语塞进她耳朵里。她接住,笑,点头,说一句“谢谢”或者“请多关照”,翻译再把这句话翻回去。

循环往復。

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自动售货机。

投幣,出货,微笑。

崔真理在s当了这么多年偶像,这种笑她练了上千遍。

但今晚的笑格外累。

也许是时差,也许是湿度,也或许是鞋子穿久了不舒服。

她端著香檳杯,趁翻译跟一个法国人聊天的间隙,目光往海滩的方向扫了一眼。

看到了白时温。

他正端著两盘堆得小山一样高的食物,从自助餐檯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往海滩边缘走。

两盘。

步伐很快。

快到像是怕有人跟他抢。

她低下头,用香檳杯挡住了嘴。

一天没吃饭了吧。

崔真理知道他的那套流程。

在kbs音乐银行打歌那天,白恩雅在kakaotalk上跟她吐槽过。“堂哥从早上起来连口水都不敢多喝,怕脸肿。活了十八年我第一次见一个男人为了上镜饿成这样。”

今天是红毯。

比打歌的镜头规格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他肯定比那天更狠。

所以现在散场了,终於可以吃了,端两盘食物躲到最远的角落去,背对著全世界,面朝大海,乾饭。

太白时温了。

崔真理把视线收回来,重新掛上笑容,听面前翻译帮她转述对“后殖民敘事在东亚电影中的呈现”的看法。

她点头。

“嗯。

“”

“確实。”

“您说得很有道理。”

全自动的回应。

大概过了十分钟。

崔真理被一个日本发行商拉著聊了一轮,对方的英语带著很重的关西口音,翻译翻得也很吃力,三个人站在那里互相折磨了將近十分钟。

终於结束了。

崔真理趁著人群的间隙,再一次往海滩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白时温还在。

但他不是一个人了。

对面的沙滩椅上坐著一个女人。

离得太远,脸看不清楚。

但身材看得很清楚。

是“老天爷追著餵饭”的那种压迫感。

崔真理的手指在香檳杯壁上收紧了一点。

她把目光移开了。

基本社交而已。

沙滩晚宴,各国的电影人都在认识彼此,聊两句很正常。

崔真理把视线交还给面前正在说话的某位义大利製片助理,继续点头,继续笑。

但她的余光一直掛在那个方向。

收不回来。

大概又过了五六分钟。

崔真理第三次往那边看的时候。

她看到白时温从盘子里拿起了什么东西,递了过去。

对面那个女人接了。

放进嘴里。

白时温又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崔真理的笑容停在了脸上。

她知道食物对白时温意味著什么。

与氧气划等號。

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堂妹都没有获得过他的食物共享权。

可现在。

他把盘子主动推给一个陌生女人。

s的经纪人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正低头回消息。

他抬起头,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自己负责的艺人。

——

崔真理的侧脸在火把的暖光里轮廓很好看,礼裙和珠宝没有任何问题。

但那个笑不对。

真笑和假笑的区別不在嘴角,在眼周的肌肉群。

眼轮匝肌有没有收缩,鱼尾纹有没有压出来,这些细节隔著三米都能看出来。

经纪人的目光顺著崔真理的视线方向看过去。

海滩边缘,火把照不到的角落。

灰色西装。

对面一个黑色吊带裙的女人。

两个人之间的矮桌上摆著盘子。

经纪人收回目光。

懂了。

“不好意思,那边fecut的李承哲室长说有一些首映相关的细节需要跟她確认一,藉口编得天衣无缝。

崔真理看了他一眼。

知道他在撒谎。

但也知道他在帮自己。

她对面的人微微欠身。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经纪人带著她走到了帐篷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要不回酒店休息吧”

崔崔真理摇了摇头。

眼睛没有转过来。

还盯著那个方向。

经纪人顺著她的目光又看了一眼。

白时温正靠在沙滩椅上,手里好像拿著什么东西在啃,对面那个女人举著香檳杯,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客厅。

他心里算了一笔帐。

其实,对白时温最好的报恩方式,是现在立刻把崔真理带回酒店。

给那边留出一个完整的空间。

男人和女人,海滩,月光,香檳。

经典配置。

他应该帮这个忙。

毕竟白时温给他升了头等舱,给他安排了酒店的豪华套房。

从仁川到威尼斯这一路,他享受到的所有超出公司差旅標准的待遇,都是白时温的钱。

但话说回来。

自己能享受这些东西的前提是什么

是他是崔真理身边的人。

他的价值不来自自己,来自崔真理。

而崔真理的情绪,在白时温的优先级排序里,显然比一个s经纪人的感恩回报重要得多。

帐算完。

经纪人原地转了个身。

亚得里亚海的夜色铺在面前,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某座岛上的灯火和月光在水面上拉出几道碎银。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认认真真地研究起了海浪拍打沙滩的频率。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大概每七秒一组。

嗯。

很有规律。

值得研究。

身后很快传来了高跟鞋踩在木板铺道上的声音。

噠。

噠。

噠。

声音往海滩边缘的方向渐渐远去。

节奏一点也不快。

但听得出来,没有哪一步是带著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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