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愧是荣国公的子孙！（1/2）
景德帝在殿外来回踱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心头那股子焦躁像沸水般翻腾，霍不疑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义子，情分近乎亲生，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这心口堵得连朝政都无心处置。
一旁的贾环垂首站着，面色凝重。
说到底，这一切起因是为了救自己姐姐贾探春，若是霍不疑因此出了事，他这辈子都难以心安。
等了许久，李时珍终于从寝殿里走了出来，白须微颤，神色缓和了些。
“神医，怎么样了？”景德帝一个箭步迎上去，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李时珍躬身一礼，语气沉稳：“启禀陛下，启禀国公爷，霍侯的伤势并无大碍。
他武艺高强，根基扎实，只需静心调养些时日，便可复原。”
这一句话，如甘露洒在心田，贾环与景德帝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送走李时珍，二人立刻进了寝宫。榻上，霍不疑趴着，背上敷着药，虽已清醒，脸色却因疼痛而苍白。
“陛下，请恕臣无法行礼。”霍不疑嗓音低沉，隐忍着痛意。
景德帝摆摆手，目光落在他被上药的背部，忽然语出惊人：“还好没事，伤的是腰啊！你这以后要是不行了，朕怎么抱孙子？”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贾环当场愣住，霍不疑更是满头黑线，都到这节骨眼了，陛下怎么还惦记着“抱孙子”？这些年来，只要逮着机会，景德帝总要拿这事催他婚。
“陛下，臣真的没有看中……”霍不疑习惯性地想推脱，可话到嘴边却倏然顿住，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清丽而坚毅的面容，贾探春。
贾环眼尖，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目光如钩，死死盯住霍不疑。
景德帝没察觉异样，叮嘱几句便起身离去，政务堆积如山，他不能久留。
殿门关上，贾环立刻转头，盯着霍不疑，咬牙切齿：“你这浓眉大眼的畜生！快说，刚才你想说什么？”
霍不疑被他气势所慑，不敢直视，下意识避开目光。贾环一看这模样，心头当即明了，这家伙现在的状态，就跟自己面对少商、明兰她们时一个样，心里装着人。
“为什么？就因为英雄救美？被救的还是我姐！”贾环逼问。
霍不疑皱眉回想片刻，竟深以为然地点头：“或许……是三姑娘香香的？”
“啊？！”贾环满头黑线，缓缓举起了手，
“啊，！”
这一声惨叫响彻半个皇宫。贾环是真气狠了，这小子看着老实巴交，竟在“英雄救美”这种事上机灵得要命，机会全让他撞上了。
寝殿外，景德帝并未走远，听着里头动静，嘴角扬起笑意，喃喃自语：“好，好呀！一个未来的皇帝陛下，一个未来的镇国王，朕的女婿跟义子，如今亲上加亲，真是再好不过！”
他边说边走，身后的大太监戴权轻轻一叹。
陛下何其落寞，若非当年太上皇下毒，他本可有自己的子嗣，何至于将皇位让给女婿贾环？
可戴权自小便随侍景德帝，深知他童年的境遇比早年的贾环还要凄惨无数倍。
皇宫险恶，太上皇风流成性，后宫妃嫔成群，景德帝自幼受尽欺凌，又怎会让皇位落入那些曾欺辱过自己的皇兄皇叔之手？所以，他宁可传位给贾环，也不愿交给旁人。
至于不传位给义子霍不疑，最关键的是霍不疑根基薄弱。而贾环身后，有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势力，将来还有林如海、曲陵侯程始等支持；贾、霍两家姑娘，他早替贾环暗中留意。再看顾千帆，娶了宋引章，他便盯上赵盼儿，以此笼络整个皇城司；顾廷烨，宁远侯府二公子，除四王八公之外，多数勋贵与顾堰开交好，这亦是贾环将来的助力。
如今霍不疑倾心于贾环的姐姐贾探春，两家便成姻亲，亲上加亲。
朝堂上大半手握实权的人物，已在暗中连成一片，皆与贾环息息相关。景德帝在其中，不过顺水推舟，待贾环日后醒悟，便会发现这天下根基，早已被他悄无声息地让渡过来。
夜色沉沉，宫灯摇曳，一场围绕江山与血脉的棋局，正步步落定。
朝堂的风向，早在景德帝的算计里定了局，贾环是最适合禅让登基的人。
他身后站着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庞大家底，有林如海、曲陵侯程始这样的文臣武将撑腰，更有顾千帆的皇城司、顾廷烨的宁远侯府等勋贵势力暗连成网。满朝文武，十之七八未来都会成为他的岳父或亲家，这般盘根错节的裙带关系，别说是藩王，便是想造反也得掂量掂量，谁会跟自己的“准亲家”刀兵相见？
反观霍不疑，性子冷硬如铁，虽勇冠三军，却无半分根基。若禅让于他，别说天下藩王会群起攻之，满朝文武怕是都要跳脚，谁肯服一个“孤家寡人”的冷面将军？
可贾环的助力还不止于此。有一股隐于暗处的强大力量，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废太子的残存势力。忠顺亲王因曾被太上皇养大，与废太子一党早生嫌隙，自然不会得其助力；但秦可卿不同。
若他日秦可卿“废太子唯一血脉”的身份曝光，景德帝再下一道圣旨，将她所生的儿子定为太子，那些向往光明的废太子旧部，必会倾巢而出辅佐新帝。到那时，贾环几乎能掌控九成天下大势，禅让之局便如磐石稳立，周朝绝无动乱之虞。
景德帝这一盘棋，下得何等深远！他不动声色地替贾环织就了一张天罗地网，从姻亲到旧部，从勋贵到遗臣，每一步都精准落子，只为让贾环安稳接过江山。只可惜贾环此刻还蒙在鼓里，他离开皇宫时面色沉郁，待上了马车，却忽然笑了：“终究改变了命运啊！”
原是想起贾探春的旧运，按原本轨迹，贾府抄家前，她会被远嫁海南周家，虽低嫁却能逃过一劫，总好过如史湘云般流落风尘。如今霍不疑护了她，这门姻缘不仅改写了她的命数，更让贾环欣慰：霍不疑与自己是同一类人，护短护妻，姐姐嫁得这般可靠，是他的福分。
不过贾环也暗自打定主意，得吊着霍不疑，哪能让他轻易得逞？
回到宁国府，贾环还未歇脚，贾探春便寻了过来，开口便问：“弟弟，子晟大哥怎么样了？”
贾环一怔：“？？？”往日她喊“霍侯”“霍将军”，今日怎突然改口叫“子晟大哥”？
他哪里知道，这位好姐姐得了霍不疑，竟还惦记上了程少商，在她心里，弟弟这般优秀，又闯下偌大家业，不多娶几位贤妻，将来如何继承？长姐如母，赵姨娘不着调，贾环的婚事全靠她操心。便是日后与盛家走动，也得她出面，赵姨娘那性子，去了只怕要给贾环丢人。
正思忖间，顾千帆忽然感叹：“环哥儿好生霸气！”
顾廷烨亦点头：“是啊！除了陛下，也就你敢让百官下跪了。”
霍不疑沉默片刻，心想若自己也有心仪的女子，为她闯祸也在所不惜，护妻之心，人皆有之。
“这是陛下允许的。”贾环笑着解释，“不然我哪敢擅作主张？”
众人虽知是圣上默许，仍对这份底气敬佩不已。只是那些被逼下跪的官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们给皇帝磕过头，却头一回给女子行此大礼，如今连看盛明兰一眼都不敢。
“陛下为何这般偏爱啊！”有人小声嘀咕。
贾环闻言，笑意更深。他抬头望向宁国府的匾额，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脸上，映出眼底的从容与锋芒，这天下，他接得稳了。
高台之上，那些官员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直往贾环身上扎。
他们嫉妒得牙痒，却又不得不承认，贾环有资格让皇帝偏爱。
他的能力、手腕，甚至每一次“出格”的举动，都精准踩在景德帝的心坎上。他们只能在心里恨恨道：贾环若不是外人，若自家儿子有他十分之一能耐，做梦都要笑醒！
皇宫的马球赛按皇后之意，分男女两组。先开场的是女子组，贾环刚瞥见上场名单，瞳孔骤缩：“啥？我姐也要上去？”
场中，贾探春一身英武劲装，墨发束成高马尾，跨坐在枣红马上，腰杆挺得笔直。她身旁是盛少商与万萋萋，这两位贾环早有预料，少商马球精湛，若不是此前为盛家琐事缠身，早该是场中主力；万萋萋更是将门虎女，马球场上从无败绩。
可贾探春……贾环记忆里，姐姐素来温婉贤淑，虽聪慧能干，却连说话都轻声细语，何时学过骑马？
“听闻三姑娘近来在女学，跟着万将军之女万萋萋学骑马，想来是下了苦功。”盛长柏在一旁解释。
众人这才留意到，贾探春虽不如万萋萋飒爽，却也比那些养在深闺、连马缰都握不稳的千金小姐强了数倍，倒也有模有样。
高台视野开阔，贾环紧盯赛场。
万萋萋一上场便如蛟龙入海，控球、传球、击球，招招利落，引得满场喝彩。
贾探春虽稍显生涩，却也配合默契，与少商、万萋萋形成三角攻势，将对手压得节节败退。
对面女眷中，唯有楼太傅的侄女儿何昭君勉强能接几招，她出身将门，虽远不及万萋萋，却也比寻常闺秀强得多。
“环哥儿，我去准备下。”霍不疑忽地起身。他要与贾环分属两队，贾环带顾廷烨，他带顾千帆，“若咱们凑一队，京城怕是没对手了。”
贾环笑：“子晟兄尽管去，我等你。”他自信满满，霍不疑虽强，却也只是仅次于他的存在，单纯比武力，连杨再兴都不如，更遑论与他较量。
霍不疑冷哼一声，带顾千帆离去。顾廷烨拍着贾环肩膀笑：“还是我运气好，抽到跟你一组，这彩头稳了！”
正说着，场中忽生变故，贾探春与何昭君为抢一记高空球，胯下战马交错，竟不慎相撞！
“昭君！”场边楼垚惊呼（虽对何昭君无甚情意，却本能地担忧）。
贾环脸色骤变，猛地从高台站起，想也不想便要跃下，可高台距赛场数丈之远，哪是说跳就能跳？
就在贾探春被撞得倒飞出去，眼看要被战马压住的刹那，
“轰！”
一声闷响，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从场边掠过，稳稳接住贾探春，旋身卸去冲击力，将她轻放在地。
烟尘散去，众人看清那黑影是霍不疑。他单膝跪地，一手揽着贾探春的腰，另一手按住她的肩，呼吸微促，显然刚从顾千帆的马上跃来，全程不过眨眼功夫。
“姐！”贾环一个箭步冲下高台，几步跨到近前。
贾探春脸色煞白，却强撑着摇头：“我没事……就是摔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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