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愧是荣国公的子孙!(2/2)
霍不疑起身,目光扫过贾环,语气沉定:“我接住了。”
贾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对霍不疑道:“多谢。”
场边楼垚早已冲过来扶何昭君,何昭君虽也受了惊,却还能站稳,只是鬓发散乱,额角擦破了皮。她瞪了贾探春一眼,却没力气发作,方才若非霍不疑出手快,贾探春怕是要被马踩中。
“比赛暂停!”裁判高声宣布。
贾环扶着贾探春往场边走,路过霍不疑时,低声道:“子晟兄,这份情我记下了。”
霍不疑眸色微动,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贾探春泛白的唇上,喉间发紧。
高台之上,景德帝不知何时已放下茶盏,望着场中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盘棋,又多了几分趣味。
烟尘未散,场中忽地掠过一道黑影,霍不疑如猎鹰扑食,一步跨出便稳稳落在贾探春身侧,双臂一揽将她从半空接入怀中。几乎同时,那匹受惊翻蹄的战马嘶鸣着砸落,他本能地将贾探春护在胸前,转身以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住马蹄掀起的巨力!
“轰!”
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霍不疑双腿如钉入地,膝盖深陷泥土,背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冷汗瞬间浸透鬓角。他却半蹲如弓,将怀中人护得严严实实,连衣角都未让她沾到半分尘土。
贾探春脸色煞白,平日里温婉睿智的眼眸此刻呆滞一片,只死死盯着霍不疑渗血的唇角,方才那一撞,他分明是为了护她才硬受的。
另一边,何昭君凭借将门所学,一个鹞子翻身半跪落地,虽狼狈却无大碍。
“姐!”
贾环的惊呼炸响高台。众人只见他纵身一跃,从数丈高的看台跳下,落地时尘土飞扬,惊得满朝官员齐齐倒吸冷气,宁国公的勇武,竟恐怖如斯!
直到见贾探春安然无恙地被宫女搀扶出来,贾环才松了口气。他前世孤苦,这一世唯有姐姐真心待他,若她出半分差错,他怕是要疯。
“霍侯,你怎么样?”贾探春急得声音发颤,伸手想去碰他,却被宫女拦住。霍不疑终于支撑不住,闷哼一声趴在地上,背部衣料下的脊骨明显扭曲,触目惊心。
“去请李时珍!”贾环厉声下令,亲卫如离弦之箭冲出。贾探春眼眶泛红,素来冷静的她此刻手足无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放心,神医定能治好他。”贾环扶住她的肩,声音沉稳如山。
因霍不疑是皇帝义子,这场马球宴戛然而止。贾环让贾府人送姐姐回府,自己则留在宫中守着。景德帝在殿外来回踱步,眉头拧成疙瘩:“这小子,怎么这般不小心!”贾环沉默不语,若霍不疑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要愧疚。
许久,李时珍终于出来,捋须道:“启禀陛下、国公爷,霍侯伤势无碍。他武艺根基扎实,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可康复。”
二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待进入寝宫,只见霍不疑趴在榻上,虽清醒却面色苍白。
“陛下,臣无法行礼。”他声音沙哑。
景德帝摆摆手,目光扫过他上药的背部,忽然语出惊人:“还好伤的是腰!你这以后若不行了,朕怎么抱孙子?”
贾环与霍不疑俱是一愣。霍不疑满头黑线,陛下都何时了还惦记催婚?
“陛下,臣真的没有……”他习惯性推脱,话到嘴边却顿住,脑海里莫名浮现贾探春的面容。
贾环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样,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待景德帝离去,贾环一把揪住霍不疑的衣领:“你这浓眉大眼的畜生!快说,刚才想什么?”
霍不疑被他吓得后退半步,不敢对视。贾环冷笑,这副心虚模样,跟自己面对少商、明兰时如出一辙。
“为什么救我姐?就因为英雄救美?”贾环逼问。
霍不疑皱眉回想片刻,竟认真点头:“或许……是三姑娘香香的?”
“啊?!”贾环满头黑线,缓缓举起手,
“啊,!”
寝殿内外,霍不疑的惨叫声穿透重重宫墙,惊飞檐下栖鸟。贾环是真气狠了:这小子看着老实,竟在“英雄救美”上机灵得要命,连姐姐的便宜都敢占!
殿外廊下,景德帝听着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喃喃道:“好啊,好啊……义子与女婿亲上加亲,这江山,终究是稳了。”
这一日,整个皇宫都能听见霍不疑那杀猪般的惨叫,贾环是真气狠了。这小子平日看着老实巴交,关键时刻却鸡贼得要命,连“英雄救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都能被他撞上,姐姐贾探春的便宜,算是让他占尽了!
寝宫外的长廊下,景德帝听着里头动静,非但不恼,反倒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地踱步:“好,好呀!”
“一个未来的皇帝陛下,一个未来的镇国王,朕的女婿跟义子,如今亲上加亲,真是再好不过!”他自言自语,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满意。
身后的大太监戴权悄悄叹了口气。
陛下何其落寞,若非当年太上皇下毒断了子嗣,何至于沦落到将皇位让给女婿贾环?
可戴权自幼跟着景德帝,深知他童年的苦楚比早年的贾环还要凄惨百倍。
皇宫险恶,太上皇风流成性,后宫妃嫔成群,景德帝自幼在欺凌中长大,又怎会让皇位落入那些曾欺辱过自己的皇兄皇叔之手?所以,他宁可传给贾环,也不肯给旁人。
至于不传位给义子霍不疑,最关键的还是霍不疑根基太浅。而贾环身后,有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庞大家底,未来还有林如海、曲陵侯程始等文臣武将撑腰;贾、霍两家的姑娘,他早替贾环暗中留意。
再看顾千帆,娶了宋引章,他便盯上赵盼儿,以此笼络整个皇城司;顾廷烨身为宁远侯府二公子,除四王八公外,多数勋贵与顾堰开交好,这亦是贾环将来的助力。如今霍不疑倾心贾探春,两家成姻亲,亲上加亲,朝堂上大半手握实权的人物,早已在暗中与贾环连成一片。景德帝在其中不过顺水推舟,待贾环日后醒悟,便会发现这天下根基,早已被他悄无声息地让渡过来。
所以说,贾环才是最适合禅让登基的人。
他有四王八公的助力,有勋贵们的支持,满朝文武大多会是他的岳父或亲家,这般盘根错节的关系,别说藩王,便是想造反也得掂量三分。
反观霍不疑,性子冷硬如铁,无半分根基,若禅让于他,别说天下藩王会群起攻之,满朝文武怕是都要跳脚,谁肯服一个“孤家寡人”的冷面将军?
更有一股隐于暗处的强大力量,连贾环自己都尚未察觉,废太子的残存势力。忠顺亲王因曾被太上皇养大,与废太子一党早生嫌隙,自然不会得其助力;但秦可卿不同。若他日秦可卿“废太子唯一血脉”的身份曝光,景德帝再下一道圣旨,将她所生的儿子定为太子,那些向往光明的废太子旧部,必会倾巢而出辅佐新帝。到那时,贾环几乎能掌控九成天下大势,禅让之局便如磐石稳立,周朝绝无动乱之虞。
景德帝这一盘棋,下得何等深远!
他不动声色地替贾环织就天罗地网,从姻亲到旧部,从勋贵到遗臣,每一步都精准落子,只为让贾环安稳接过江山。只可惜贾环此刻还蒙在鼓里。
他从皇宫离开时,脸色沉郁,待上了马车,却忽然笑了:“终究改变了命运啊!”
原是想起贾探春的旧运,按原本轨迹,贾府抄家前,她会被远嫁海南周家,虽低嫁却能逃过一劫,总好过如史湘云般流落风尘。如今霍不疑护了她,这门姻缘不仅改写了她的命数,更让贾环欣慰:霍不疑与自己是同一类人,护短护妻,姐姐嫁得这般可靠,是他的福分。不过贾环也暗自打定主意,得吊着霍不疑,哪能让他轻易得逞?
回到宁国府,贾环还未歇脚,贾探春便寻了过来,开口便问:“弟弟,子晟大哥怎么样了?”
贾环一怔:“???”往日她喊“霍侯”“霍将军”,今日怎突然改口叫“子晟大哥”?
“放心吧,那家伙皮糙肉厚的,一点事情都没有。”贾环拍了拍贾探春的肩,语气笃定。
贾探春明显松了口气,眉眼间的紧绷散了大半,若霍不疑真出了事,她自觉难辞其咎。贾环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没再多管闲事,安慰两句便转身离开。
回到天策府,贾环略一沉吟,唤来顾千帆:“千帆大哥。”
私底下里,他们向来以“环哥儿”相称,贾环虽身份尊贵,对亲近之人却从无架子。
“千帆大哥,找你来是有件事要交给你。”贾环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顾千帆越听越震惊,末了感叹道:“还是熟悉的味道啊!”他早料到贾环不会善罢甘休,盛墨兰算计盛明兰那般阴损,以贾环的性子,岂会不报仇?若非贾环向陛下求了圣旨,封明兰为县主,明兰的名声怕是要被泼一辈子脏水,哪怕嫁入宁国府,也得遭人指指点点。如今有皇帝背书,谁还敢嚼舌根?
贾环要的,是让盛墨兰自食恶果。他让皇城司探子暂时按兵不动,等齐衡与盛墨兰成婚后,再将真相透露给平宁郡主。以平宁郡主的性子,得知自己被算计,盛墨兰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齐衡虽因已成婚不会休弃她,但往后的冷漠与疏离,便是对盛墨兰最狠的报复。
数日后,齐国公府张灯结彩,齐衡与盛墨兰的婚礼如期举行。
外界不少人对这门亲事艳羡不已,盛明兰与贾环订婚,齐国公府与宁国公府成了连襟,这份荣耀让多少人眼红。即便瞧不上盛家,平宁郡主当日面上也挂着笑,只当是攀上了宁国府的高枝。
可当夜,平宁郡主准备安歇时,几个丫鬟的低声议论如冷水浇头:“听说盛家小姐当初费了不少心思才攀上小公爷……”“明兰小姐才是小公爷真心喜欢的人,却被算计了去……”
平宁郡主猛地坐直身子,将当日盛家众人的表现、齐衡的冷淡一一串联,瞬间暴怒,好个盛墨兰,竟敢算计到她齐国公府头上!
接下来的日子,齐国公府鸡犬不宁。盛墨兰虽有手段,却怎斗得过郡主出身的平宁郡主?
这位真正的“嚣张跋扈鼻祖”出手,盛墨兰被收拾得哭都没处哭。最要命的是齐衡,他满心满眼都是失去明兰的痛苦,对盛墨兰只剩冷漠,半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消息传到贾环耳中,他只是淡然一笑。若非顾忌盛家脸面,他的报复何至于如此“温和”?
盛家的风波总算告一段落,虽闹得满城风雨,却也算达成了贾环的目的。日子重归平静,可贾环清楚,这平静维持不了多久,贾琏的捷报已从边关传回:他带兵讨伐叛逆,杀敌上万,震动京城。
“难不成贾家要再出一个贾环?”不少人惊叹。
与贾环当年横空出世不同,贾琏在京城本就有名声,贾府对外事务多由他打理,却无人知他竟有如此武力。
唯有少数人清楚,贾琏的强,全因贾环。是贾环将他送入军营历练,又请杨再兴亲自指点,才将这位昔日的纨绔公子,打磨成了冲锋陷阵的猛将。
皇宫里,景德帝接到捷报,抚掌大笑:“好!好啊!不愧是荣国公的子孙!如今贾环继承宁国公门楣,贾琏若能撑起荣国公府,我大周便又有两位国公了!”
笑声回荡在殿内,仿佛已预见贾家双公并立、护国安邦的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