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叩谢王爷大恩（2/2）
席上坐的多是四王八公十二侯的旧亲，还有王家、薛家、林家这些沾亲带故的。听贾环开口，众人皆含笑应下。到了他们这地位，反不屑做轻贱人之事，谁没受过冷眼？若非贾环拉拔，他们这些昔日的庶子哪有今日？自认曾是“废物”不难，若无贾环的亲卫传承，再苦练也翻不了身。
没多久，刑忠一家领着邢岫烟进了场。
刑忠一瞧满座年轻公子，个个身着麒麟补、蟒袍，连贾环身上那袭龙袍都惹眼得很，若不留神细看四爪，险些当是御驾。这儿都是自家人，外头官员自有贾赦、贾政招待。贾政与贾环、贾琏两家走动多，一半因赵姨娘念旧。
有小厮赶忙低声报：“这位是秦王殿下，其余都是国公、侯爷、伯爷。”
刑忠一家慌忙跪倒：“草民刑忠，参见秦王殿下，参见诸位国公、侯爷、伯爷！”
贾环淡笑摆手：“都起来吧，既是亲戚，不必动辄跪拜。我大周不兴这套。”他自己本就厌跪礼，更不愿旁人对他屈膝。
刑忠连连称是。众人起身时，贾环瞥见了邢岫烟。副册女子容貌自不必说，可十二钗看重的是气度与本事，容貌倒在其次，否则秦可卿那等绝色，怎会落在正册末位？原故事里她判词凄惨，如今却已改写。金陵十二钗本只有正册十二人，副册、又副册多是后人添的。贾环见过副册里的薛宝琴、香菱，可真论容貌气度，他的红颜知己赵盼儿、程少商、盛明兰才配得上十二钗的水准，副册那些终究逊色。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满足了对红楼人物的好奇罢了。
贾环这人有些怪，说好色，对许多女子却冷眼相向；说正经，偏又有不少红颜知己。许是他眼界太高，非十二钗级数的女子入不得眼。十二钗里，四春是亲姐妹，王熙凤是贾琏妻，李纨是贾珠遗孀，巧姐是凤姐女，妙玉还未见。余下的林黛玉、薛宝钗、秦可卿、史湘云，都与他有牵扯。他虽不在意旁人眼光，可架不住自己太扎眼。
邢岫烟悄悄打量贾环，一路入京早听过他的传闻，十四封侯，十五封国公，十六封王，如今是秦王兼天策上将，握天下武将升迁之权，兵部职事都揽了过去，真正权倾朝野。这般人物，竟还生得俊朗，她不由脸上一热。
贾琏眼锋一转，忽然笑了，冲刑忠道：“既是母亲的堂兄，往后便是我舅舅了。”
“既然这样，舅舅不如就留在我国公府前院当个管事吧。”
贾琏笑吟吟地开了口，“虽说只是个管事，不过咱们府里不差银子，月钱给你十两。”
他又转向舅母：“您要是愿意帮着照看巧姐儿，也一样每月十两，您看行不？”
刑忠两口子一听，眼睛都亮了。本是乡下来的穷人家，走投无路才投奔京里的亲戚，压根没指望能得什么好处，哪料贾琏不仅没嫌弃，还这般体恤。他们本就不是趋炎附势的人，要不是饿得撑不住，也不会踏进京城这门。此刻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说不出是感激还是踏实。
“多谢国公爷！”刑忠嗓音发颤。
贾琏摆摆手笑道：“叫环哥儿就行，府里没那么多讲究。”
刑忠嘴上应着，心里却明白，不能真没了分寸。环哥儿不计较，旁人嘴杂，自己若越了矩，反倒给他招闲话，这他可不愿。
贾琏顿了顿，目光落到一旁的贾环身上，又转回头对刑忠道：“舅舅，跟您引见一下，这是我堂弟，也是我的顶头上司，当今的秦王殿下。”他指了指贾若，又说，“表妹模样清秀，瞧着是个吃过苦的。我们王爷常年在外征战，身边现只有小吉祥一个丫鬟，还是太后宫里出来的。表妹性子看着稳，不如让她去王爷跟前伺候？这差事体面，您看怎样？”
屋里霎时静了下来，人人怔怔望着贾琏。薛蟠先憋不住，咂着嘴咕哝：“嘿，贾琏这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几句话就把事儿办了。”
贾环则是一脸莫名其妙，我就是来瞧热闹的，怎么就扯到我头上了？平日除了公事，他对这些人向来随和，何况他们待自己一向恭谨，他说什么都不会惹人不快。说到底，是那份无人敢逾矩的忠心给了他底气，他也乐得与人轻松相处，不怕有人蹬鼻子上脸。
贾琏话里的意思，谁听不出来？伺候的丫鬟，往后兴许就是姨娘。贾环虽有几个红颜知己，个个身世显赫，林黛玉是户部尚书之女，薛宝钗是武侯薛蟠的妹妹，史湘云出自史家双侯，盛明兰是堂堂县主，程少商乃曲陵侯千金，她们自不可能时时贴身照料，身边总得有妥帖的丫鬟，且不能只一个。偏贾环素来不管这些琐事，赵姨娘也不掺和儿子私事，贾琏这才壮着胆子提了一嘴。见贾环没恼，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刑忠早已激动得手脚微颤。他哪会不懂贾琏的弦外之音？不求女儿真做王爷的姨娘，能近身伺候王爷起居，已是天大的福气，往后的荣华稳了！
“叩谢国公，叩谢王爷大恩！”一家人忙不迭跪下。
贾环一脸无奈，得，这下连推拒的余地都没了。“行了行了，快起来吧。”他转头对小吉祥道，“带这位姐姐去拾掇拾掇，咱们王府的丫鬟，可跟别家不一样。”
小吉祥闻言掩嘴一笑。可不是嘛，王府里的丫鬟，穿戴比有些官家小姐还鲜亮。贾环并非不讲尊卑，只是打心底厌烦动辄跪拜的那套，觉得矫情得很。何况身边这几个姑娘，都是自小一处长大的，他自然另眼相待。
刑忠夫妇刚走，薛蟠便咋呼起来：“等会儿我就让我娘把香菱也送进王府！”
贾环额角青筋一跳，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谁知这家伙竟一脸认真，半点没觉出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