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恭贺二哥与嫂嫂大婚（2/2）

“存周啊！你这是自己断了宝玉的前路！”贾母颤声道。

贾政面色平淡，转而向贾环致歉：“环哥儿，家中之事让你烦恼了。”

贾环一时沉默。望着贾政已花白的鬓角，他心中叹息，贾府最可怜的，或许正是贾政。作为贾府主子中唯一的“正常人”，贾府后来的抄家与他并无多大干系。他虽无大才，却不会仗势欺人，也不耽于享乐，只爱与门客聊诗词歌赋。

说起来，他便是“没有不良嗜好的贾宝玉”。

可即便如此，他仍做了件好事：将庶女贾探春远嫁，或许那时他已预见贾府的结局。

最终，贾政因贾府的“猪队友”郁郁而终。如今的他，也因贾母与王夫人，眼睁睁看着偌大的贾府分崩离析：贾环出走宁国一脉，贾琏与贾府分家并取走荣国府牌匾，四王八公十二侯的老亲们也纷纷疏远，贾政成了孤家寡人。这份痛，无人能懂。

见贾政竟向自己弯腰致歉，贾环心中亦不好受：“无碍，这些事不会困扰我。”他并非真恨，只是看不惯贾母的行事，若真恨，贾母与王夫人早不知死了多少次。

贾政凝视贾环，叹息道：“环哥儿，对不起。”他轻声自责，当年自己缺乏担当，其实他厌恶贾宝玉，何尝不是因宝玉与自己如出一辙？拿不出当家主人的气魄，撑不起荣国府，他才会恨铁不成钢地屡屡训斥宝玉。

贾环沉默以对，不知如何回应。

最终，贾政带着贾母离去。望着贾政略显佝偻的背影，贾环心中百味杂陈。

另一边，贾政带贾母回贾府后，径直对贾母与王夫人道：“宝玉的婚事我已定下，你们别再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好事。我选了皇商夏家之女夏金桂，择日便让宝玉成婚。夏家与当年的薛家同为皇商，却一心想脱去商籍，若能与贾府结亲，夏家子弟便可用贾府名义参加科举。”

“宝玉若能得夏家的财富支持，往后半辈子就算躺着不动，也能富贵一生。”

贾政这话一出，贾母和王夫人的脸“唰”地变了色。

“怎么可能！我的宝玉怎会娶个商贾之女？”两人异口同声，若是早些时候，王夫人或许还能忍，可如今见贾环、贾琏乃至四侯崛起，她早看清了权势的分量。夏家是商户，这门亲事，她打死不同意。

谁知贾政突然爆发，一声怒吼震得屋内嗡嗡响：“够了！你们闹够了没有？”

“荣国府落到这般田地，全因你们的嫉妒和私心！若当初对环哥儿稍公平些、好些，如今身为亲王的环哥儿，早成咱们荣国府的顶梁柱，那是何等荣耀？”

“宝玉是环哥儿的兄长，如今贾琏有的，宝玉本也该有！可你们把环哥儿逼走，把琏哥儿逼走，连四侯都拒之门外，还不够吗？真要贾府家破人亡才甘心？”

贾母和王夫人呆在原地，她们何曾见过这样的贾政？他分明一直明白，却被“孝道”压着不敢说。如今见贾府快在京城站不住脚，他终于忍不住了：与夏家结亲，至少能保宝玉荣华富贵，攀高枝的妄想趁早断了，宝玉没那资格。

贾政第一次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直接拍板定了婚事。贾母和王夫人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再不敢反对。婚事进展得异常顺利：夏家要的是贾府的名声背书，贾府要的是真金白银，双方各取所需，都不算难事。

数日后，秦王府的贾环听到消息，当场愣住：“夏金桂？”

他脑子嗡的一声，原著里，夏金桂是薛蟠的老婆！那女人貌美却泼辣，是出了名的悍妇。连薛姨妈都管不住的呆霸王薛蟠，硬是被她治得服服帖帖：房内连个丫鬟都不许有，更别提妾室。如今宝玉娶了这么个媳妇，往后的日子……贾环简直不敢想。

“可或许……这样真能救贾府？”他轻声自语。看着满头白发、背逐渐佝偻的贾政，贾环到底心软了，到底是生父，哪怕从小没管过自己，生育之恩摆在那儿，他做不到彻底冷漠。

夏金桂连薛蟠都能管住，宝玉算什么？更何况如今贾府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夏金桂无所顾忌，嫁过来后贾母也未必能管住她。这么看，对宝玉反是福气，有这悍妇管着，他总不能再在女人堆里混蛋下去。

三日后，贾政怕夜长梦多，直接促成了婚事。贾宝玉没闹半点幺蛾子，见了夏金桂的画像，他被迷得神魂颠倒。原著里的薛蟠就是这德行，可他哪知道，这美人皮底下裹着的是个善妒、泼辣的悍妇？

此时的宝玉，还满心欢喜地等着做新郎官呢。

贾府给夏金桂与贾宝玉办了大婚，贾环、贾琏等同族虽已分家，仍按礼送了贺礼。婚宴散后，贾环本想瞧瞧后续的热闹，夏金桂见了贾宝玉院里十几个丫鬟，指不定当场炸锅。可贾母与王夫人警惕地盯着他，他只得作罢，不然真想亲眼看看这场面。

次日一早，贾环从丫鬟处得知贾府的“战况”。如今的秦王府由宁国公府与冠军侯府打通而成，两府丫鬟私下多有往来，消息传得飞快：那夏金桂悍妇根本忍不了贾宝玉的浪荡，听说当晚宝玉院里惨叫声就没断过！

王夫人与贾母束手无策，夏金桂半点面子不给。她商贾出身，哪像薛宝钗自幼受世家教育？薛家与夏家等级不同，夏金桂带来的丫鬟嬷嬷、仆从数量惊人，贾母想罚也罚不动。昨夜宝玉被夏金桂暴揍一顿，身边丫鬟全被打发，往后院里不许有其他丫鬟。夏金桂还放话：宝玉若要妾室，只能从她的丫鬟里挑。她亲手培养的丫鬟绝不会背叛，宝玉往后算是被死死拿捏住了。

贾环与贾探春听闻，皆惊叹不已。贾探春直说“世间竟有这般女子”，贾环却毫不意外，从后世来的他，见过比夏金桂更“凶悍”的现代姑娘，倒不觉得这有何不好。何况夏金桂容貌出众，只是古代“气管炎”要不得，他也不会沾惹。

正说着，丫鬟来报：“启禀王爷，贾府二公子与二奶奶来访。”贾环、贾探春与赵姨娘皆愣住，自打宝玉上次拿姑娘东西炫耀被嫌弃后，再没登过秦王府的门，今日怎会来？

“请进来吧。”贾环好奇，倒想看看如今的宝玉是何模样。

不多时，宝玉与夏金桂进了大厅。贾环见夏金桂，暗自点头，不愧是连薛蟠都心动的美人，确实貌美，可惜性子比王熙凤还烈，寻常人哪受得了？瞧宝玉那顶着熊猫眼、唯唯诺诺跟在夏金桂身后的模样，昨夜定是被狠狠“教育”过，乖顺得像在贾政跟前，往后除了贾政，倒多了个管他的人。

“妾身见过三叔叔。”夏金桂笑着行礼，手肘扭了下宝玉腰间，宝玉顿时倒吸凉气，忙对贾环躬身：“见过三弟！”

贾环古怪地打量二人，贾探春与赵姨娘也忍着笑，惜春已回去补觉，不在场。这夏金桂手段了得，把宝玉拿捏得死死的。她不称“王爷”而喊“三叔叔”，分明在拉关系。

夏金桂确是这么想的。婚前她便打听过，暗骂贾母、王夫人糊涂，贾环与贾琏是粗实的金大腿，她们竟往外推！这种大腿，捧着讨好，好处海了去。今日她来，就是要缓和与贾环的关系。往后被贾母、王夫人怎么折腾她不管，既已嫁入贾府，就得让贾府听她的，必须讨好贾环与贾琏，贾府才有出路，宝玉才能有出息。不然四王八公十二侯的老亲都不与贾府走动，迟早被京城孤立，落得一无所有。

“很聪明的女人。”贾环心中暗道，与贾探春对视一笑。夏金桂虽凶悍，却是宝玉的福气。他与贾琏本就吃软不吃硬，厌恶贾府是因贾母、王夫人，从未迁怒宝玉。每次“教训”宝玉，不过是因他太废物，净做些让人血压飙升的事。他与贾琏最易被讨好，若贾母、王夫人早知错，何至于至此？

夏金桂显然看透了这点，所以头天便与贾母、王夫人闹翻，狠揍宝玉一顿，带他来秦王府，只求贾环看在血脉情分上给个缓和的机会。

贾环瞧出她的心思，伸手不打笑脸人。夏金桂不愧是商贾之女，他实在没理由冷脸。

“恭贺二哥与嫂嫂大婚之喜。”贾环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