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给我打死这两个该死的外村人（1/2）
村里人确实对那些花花绿绿的杂志和书籍生出了浓厚的兴趣，头几天晚上，祠堂门口石阶上的报纸杂志总会在深夜不翼而飞，第二天清晨又被悄悄放回原处。
那些偷偷取阅的年轻人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他们的长辈早在暗处看了个一清二楚。
到了第四天夜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蹑手蹑脚地摸到祠堂门口，左右张望片刻才在报纸堆里翻找，抽出一份卷成筒状塞进袖子里，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家院子。
天亮之前，那份报纸又被整齐地叠好放回了石阶上。
第五天、第六天，越来越多的老人加入了深夜借阅的行列。
有人拿了科普杂志，有人取了参考消息，还有一个老太太抱走了一本厚厚的时装画报，第二天还回来的时候画报里夹了一片树叶当书签。
到了第七天，村里发生了一件程墨与夏禾都没想到的事。
几个老人在祠堂旁边的空地上搭起了一间木屋，门口挂了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了四个大字“借阅之所”。
村里人把那些书籍杂志搬进了木屋里，码在靠墙的架子上。架子是新砍的竹子绑的，还带着竹节，每层都摆得整整齐齐。
门边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借阅规则，字迹工整，内容清晰：每人每次限借两本，两日内归还，逾期者取消借阅资格三日，损坏者用自家种的菜或者鸡蛋抵账。
木屋门口摆了一张竹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面前摊着一本翻开了的字典和一摞借阅登记簿。
那个年轻人值守了一整个白天，借出去三份报纸和两本杂志。到了傍晚交接班的时候，另一个年轻人来接替他，他仔细叮嘱了几句，把登记册双手递过去后，才转身回家吃晚饭。
到了第三天轮值时，一个年轻人因为借回去的《南方周末》忘了还，被值守的小伙子敲开了院门，当着全家人的面催他还书。
程墨轻轻戳了戳夏禾的肩膀，嘴角带笑：“小禾苗，你不是说他们会自己离开吗？”
夏禾的表情纹丝不动，语气也很平淡：“时机未到而已。”
那个催人还书的年轻人已经完成了任务，正夹着那本《南方周末》往回走。
半路上遇到另一个年轻人，两人站在田埂上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翻开报纸指指点点，聊完之后两人各自散去，被借走的那份报纸被还回了图书室，借阅登记册上又多了一笔。
程墨没戳穿她语气里那点几乎听不出来的心虚，嘿嘿笑问：“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夏禾认真想了想：“再去买些时事政治和各类影评杂志。让他们对外面的世界有更具体的想象，光是漂亮衣服和地图还不够，得让他们想看电影，想看电视剧。”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一旦他们开始好奇那些影像里的世界是真是假，就会想亲眼去看看。”
“走着。”程墨已经转身往谷外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两人再次离谷。
这次猴群的反应比之前冷淡了不少。那些大猴子蹲在崖壁上，该挠痒痒挠痒痒，该晒太阳晒太阳，连眼皮都懒得抬。
只有几只小猴子跟在他们身后跑了一段路，跑了一阵又觉得没什么新鲜的了，蹲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朝他们吱吱叫了两声，算是送了别，转身一溜烟跑了回去。
不过也不是所有猴子都失去了耐心。当初那八只最早入谷的猴儿里有那么两三只，再加上几只刚断了奶不久的小猴，依然乐意跟在夏禾身后。
这些猴儿每次看见夏禾往谷口走，就会从树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缀在她脚边。
夏禾对这几只小家伙格外关照——
每天清晨练功时，她的炁雾总会分出格外浓厚的一缕裹住这几只小猴，练完功分食物的时候也会先给它们塞两颗最甜的野果，或者把刚出锅的馒头掰成小块喂到它们嘴里。
小猴们得了好处，愈发黏着她不放，连程墨这个名义上的“谷主”都被挤到了一边。
程墨与夏禾去了更远一些的省城，订了一批报纸杂志，时事政治的、文化艺术影视评论的，堆了满满一纸箱，工作人员帮他们打包好，又用防水的牛皮纸裹了两层。
随后程墨又买了些食材一并打包带走，回到村子外围时，村民刚开始做午饭，程墨也找了个空地鼓捣吃的，这些天用全自动制菜机太频繁，他想自己动手，架锅炒菜。
村里饭香往外溢，这林子里的香气可不会飘远，全都被程墨锁在了十米之内。
夏禾催动微风，把那些报纸杂志送进了各家各户，有很大一部分送进了借阅室。她存心要让这些新东西和旧书报混在一起，让村里人在翻阅旧书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新的内容。
借阅室的管理员最先发现了新货。这个年轻人登记完归还的书籍后，将书放回去的时候看见了一本电影杂志——
那期杂志里有一篇关于电影拍摄技术的专题，配了几十张剧照，从摄影棚的搭建到外景地的实地取景，从演员化妆间到后期剪辑室，每一个环节都拍得清清楚楚。
管理员翻到一组城市夜景的剧照时目光被完全吸引。里面高楼林立，街道上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映在雨后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车灯的轨迹拖成了一条条光的河流。
他把那一页折了个小角，合上杂志，放回了书架上。但是第二天傍晚，他又来了图书室，把那本杂志从架子上抽出来，翻到折角的那一页，蹲在门槛上看了很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禾的方法渐渐有了成效。
最先动起来的是几个年轻人。他们把从借阅所里借来的影评杂志反复看了好几遍，杂志上那些电影的剧情介绍和演员照片勾起了他们的好奇。
“这些人穿的衣服好奇怪。”
“他们住的房子怎么那么高？”
“汽车是什么东西？不用牛拉的也能走吗？”
“电视里真的能看到活人说话？”
这些问题在他们脑海中回荡，终于有一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其中一个小伙子最先憋不住了。
他趁着天还没亮透，从床上翻起来，揣了几块干粮，蹑手蹑脚地推开院门，沿着田埂往村外走。走到村口那棵大樟树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庄，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个年轻人看见了那个小伙子离开的身影，没有声张，过了半天才不紧不慢地收拾了几件东西，也出了村。
第三个先去祠堂里站了一会儿，对着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头，然后才转身离开。
同一天中午，又有两个年轻人找到了村里的老人。他们站在老人们的院子里，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他们说在那些书报上看到了太多从未见过的东西，他们想去亲眼看看那些高楼到底有多高，想去看看电影里的画面是真是假，想去看外面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老人们在祠堂前面站成一排，手里拄着拐杖，脸色铁青：“本村村规，擅自离村者，面壁思过三日，抄写典籍一遍。”
这两个年轻人被罚在祠堂里抄写村中典籍，从早抄到晚，每天只给一顿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