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这就是先见之明吗？（2/2）
张楚岚站在老天师面前，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下意识地去挠后脑勺，挠了两下又觉得不太礼貌，把手放下来，又觉得空着别扭，最后双手交叠在身前：“那个，师爷好。”
张之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目光从他的眉眼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到肩膀，脸上的皱纹堆起来，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楚岚啊，这嘴可比你爷爷甜。”
张楚岚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干笑了一声。
这时张灵玉从旁边走了过来，先是与程墨见了礼，两人简短地寒暄了两句，然后转向张楚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师父特地给你留了房间。”
张楚岚灵机一动，脱口而出：“是我爷爷当年居所吗？”
张之维哈哈大笑，笑声在广场上回荡开来，震得旁边松树上的几只鸟扑棱棱飞了起来：“你要是想挤大通铺，我是没意见的。”
张楚岚愣了一下，尴尬地呵呵了两声：“啊？呵呵。”
张之维收敛了笑容，伸手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然后转向张灵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灵玉，你带王也和程小子他们逛逛。我和楚岚有些话想说。”
张灵玉点头应下。
张楚岚赶紧回头对夏禾说了一声：“婶，麻烦你帮忙看下宝儿姐。”夏禾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放心，张楚岚这才跟着老天师往天师府深处走去。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朱红大门后面，张灵玉转过身来正要引路，王也先开了口。
“不必了，灵玉道长。”王也拱了拱手，脸上挂着那副慵懒随意的笑容，“我自个儿找地方溜达溜达，这龙虎山我还是第一次来，想随便走走看看。”
他说完又对程墨点了点头，然后把手往袖子里一拢，迈着八字步往侧面的山道走去。
程墨也对张灵玉拱了拱手：“灵玉道兄还是去接引其他来客吧，这龙虎山我还是挺熟悉的，我带师弟师妹们就行。”
张灵玉看了看程墨，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一群大大小小的人，犹豫了一瞬，然后拱手道歉，转身朝山门的方向去了。
今天上山的客人确实太多了，他这个高功道长确实不能一直陪着几个人闲逛。
程墨带着这一档人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天师府周围转悠，今天上山的人实在太多。
有刚入门不久的年轻人在到处交朋友，见人就拱手问好，不管认识不认识先加个微信再说。
也有喜欢显摆的，在空地上亮出各种手段，引来一圈人围观叫好。
程墨带着几个小家伙走在人群中，看到有意思的就停下来讲几句。几个小家伙总是一脸津津有味，朵朵还掏出手机来拍了好几张照片。
而在天师府深处的一间静室内，张之维和张楚岚各自坐在一个蒲团上。
四壁空空，只挂着一幅字，写的是“道法自然”四个字，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切出整齐的方格，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张之维给张楚岚讲了很多很多。
他讲张怀义小时候偷偷练功惊艳全场，讲张怀义在祖师殿里跪了一整夜，讲他离开那天清晨山上的雾有多大。
这些故事里没有轰轰烈烈的大事，全是一个师兄对师弟的回忆，琐碎、温暖而安静。
但是下山之后的事情，老天师一个字都没有提。
没有提三十六贼，没有提甲申之乱，没有提八奇技，也没有提张怀义为什么会离开龙虎山。
张楚岚坐在蒲团上，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笑一下，偶尔点头，把老天师说的每一件事都记在心里。
张之维讲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慢慢咽下去。
“有些事情不是师爷不告诉你，只是天师度所限。”张之维放下茶杯，“楚岚，你只要拿到天师继承权，待我把天师之位传给你，你自然就明白了一切。”
张楚岚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老天师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师爷。”
程墨领着队伍在前山转悠，山上的人比预料之中要少，原本以为罗天大醮会把全国各地的异人都引过来，能把前山挤得水泄不通。
可这会儿广场上的游客虽然不算少，却远没有达到那种摩肩接踵的程度。
山道两侧的摊贩倒是热闹，卖符箓的、卖丹药的、卖法器仿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可来来往往的异人数量比他预想的少了许多。
程墨一路走来，他认识的人一个都没碰见，倒是王也那个二混子，都撞见好几回了。
第一回在藏经阁门口，王也正蹲在台阶上啃一块芝麻饼，看见程墨一行人远远走来，抬手挥了挥算是打招呼，嘴里的饼还没咽下去。
第二回在灵官殿侧面的竹林边，他靠着一根竹子，半闭着眼睛，手指在袖子里掐来掐去，嘴里念念有词。
程墨第三次看见王也的时候，他正蹲在一棵老松树底下观察一群蚂蚁搬家，旁边有个小孩蹲在他旁边一块儿看，两个人的脑袋挨得很近。
程墨每次看见他，目光都会在他脸上停一瞬，那对黑眼圈实在太显眼了。这小子该不会发现自己的毛病了吧。
风后奇门要是练错了路子，反噬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轻则炁走岔脉浑身疼痛，重则意识混乱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再严重些折寿个十年八年也不是没可能。
王也这会儿看起来精神抖擞，除了那对黑眼圈。这么看来，这家伙身体还挺不错。
程墨估算了一下王也频繁动用风后奇门的频率，换成诸葛青来这么折腾，估计早就得躺床上了，整个人瘫着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收回目光，往广场尽头的山门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的游客同样不算多。
程墨转头问二壮：“人都去了后山？”
二壮低头看了看手机：“没有哦。上面还是担心死太多人影响太大，严格控制了卖票数量。偶尔有些人搞假票或者从其他地方上山，也不影响大局。”
程墨呵呵哒：“还挺人性化。”